白薇木然地现于寺院门口,走了进去。
远处响起一阵抑拘顿挫的吟唱:
菩提树,佛菩萨,
谢菩萨打些在蓬松下,
换上一领袈裟。
只说是人间最好,美玉无瑕。
却原来是般般式虚化。
都只为争夺那富贵荣花。
全不想这都是水中捞月,镜里看花。
幸把红尘早勘破,一心一意无牵挂,
只乐僧仰天一笑,草鞋踏遍天涯。
呀:南天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
唱到这里,锍子一磁,细绳一拉,即响起一串韵味悠长的梵乐。梵音绕梁,久久回荡,给人一种洗尽杂念、净化心灵的宁静肃穆之感。
大雄宝殿内。白薇双膝跪地,虔诚地把三柱香插进灰烬重叠的铜鼎。然后,双手合计,瞑目唪经。拎动着佛珠。四大班首,八大执事分立清洁法师两侧,为白薇举行具足戒大礼。主持大礼的监寺尼姑待钟声响后,琅琅说道:“皈依佛门,十戒已受,承我寺之脉,沐恩师教诲之德,偌宗之女受具足大戒。”
铜钟三声巨响。
白薇说:“恭听众位大师教诲。”
钟声绕梁回荡。
清洁法师问:“弟子十戒持之如何?”
大师们齐声喝道:“十戒谨等,持之以恒,此女无妄,我等作证。”
白薇又在佛像前连磕三声响头。
清洁法师说:“佛门戒律,复诵之。”
白薇说:“勿杀生;勿偷盗;勿妄语;勿饮酒;勿淫欲。”
清洁法师接过侍从尼姑捧过的剃刀。
清洁法师走到跪在地上的白薇面前。
白薇美丽的秀发被剃得干干净净。侍从尼姑把饱浸香油的灯花递到法师手中。
清洁法师缓步踱了过去,逐个把灯花整齐地安放在白薇洁净的头顶上。
白薇静待着清洁法师点燃头顶上的九盏灯花。
法堂沉静。尼众的注意力集中于法师手中的蜡烛。
法师躬身,用蜡烛点燃了灯花。
瞬息,九颗火苗在白薇的头顶燃烧起来。
白薇一动不动地跪着,就像一尊石像。她烧的头皮冒着缕缕青烟。她觉得钻心般的疼痛,但咬紧牙关,没有呻吟。
法师说:“尘缘,斩断了。”
法师把度牒、衣钵授予白薇,十分郑重地说:“为师今日为徒儿赐法号‘红尘’。”
白薇说:“徒儿红尘叩拜师父。”
白薇从案上擎起三烛香,点燃后又连磕三个响头。
清洁法师说:“寺后有一庭院,辟为”红尘庵“,徒儿就在那里栖身。”
白薇说:“多谢师父。”
清洁法师说:“徒儿已看破红尘,当以仁义为重,持之有德;当此变幻风云之中,壮我香火,替佛行道口仅此,为师心安。”
白薇说:“多谢师父教化,弟子红尘永世铭记在心!”
白薇头顶灯花已燃至皮肉,嗤嗤作响。
白日,殿堂内,清洁法师与白薇叙话。
清洁法师说:“人生最大的苦恼,不在自己拥有太少,而在自己想望的太多。想望不是坏事,但想望的太多,而自己能力又不能达到,就会构成长久的失望与不满。”
白薇说:“是,世上真正成功的人能举事周全,履险职夷,临危不乱。这是一分定力,也是一种智慧和胸襟。大成功如此,小成功亦然。”
清洁法师说:“你很有灵性,经过这些日子的修炼,你的见识和功夫一定很有长进,我考考你。”
白薇道:“大师又要让徒儿出丑了。”
清洁法师说:“河北赵州县有个赵州桥,有位云游僧问唐代的禅师赵州:‘听说这里有座很有名的石桥,我怎只看见一座驼背的独木桥’?赵州说:‘你只看见一座驼背的独木桥,却没有看到一座真正的赵州石桥’。我问你,什么是真正的赵州桥?”
白薇说:“渡驴渡马,渡一切众生!”
潘清法师说:“有形的独木桥只能渡一人,而无形的赵州桥,却默默地承受着驴马的践踏!有人问赵州,‘你死后要到哪里去呢?’赵州回答:‘我要在你们这些人之前到地狱去,如果我不先到地狱去,谁会等在那里救你们呢’?一次下雨时,镜清禅师问他的门下僧人,‘外面是什么声音?’一个学生回答,‘是下雨声’。镜清禅师说,‘错了’。你说为什么错了?”
白薇思忖了一会儿,说道:“明明是下雨啊!”
清洁法师镜清的回答是:“我就是雨声!”
清洁法师指着窗外一株牡丹说:“你看到这株牡丹,有何感想?”
白薇回答:“如梦中一般。”
清洁法师点点头,说:“有人视而不见,有人见了如梦中一般。只有物我两忘,才能体会出‘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才能领悟牡丹之美。”
清洁法师吟道:“看!看!古岸何人把钓竿?白云冉冉,碧水漫漫,明月芦花君自看。白云冉冉,碧水漫漫,明月映芦花,芦花映明月。这是何等明净澄澈!在红尘中迷途的人听了,不觉顿生向往之心。”
白薇说:“北宋大诗人苏轼有一首《题沈君琴》:‘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琴瑟琵琶,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
清洁法师说:“唐代诗人王维的诗情与禅更是融为一体。他做的诗《鸟鸣涧》: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红尘,你坐禅给我看一下。”
白薇打了个坐。
清洁法师说:“禅坐的关键在于悟,而不在于长坐。悟则坐卧皆禅,不悟则坐皆非禅。王常侍与慧照禅师一起来到僧堂,王堂侍问,‘这一堂僧人还看经么?’慧照法师回答:‘不看经’。王常侍又问:‘还学禅么’?慧照法师摇摇头。‘不学禅’王常侍说,‘经又不看,禅又不学,究竟做什么’?慧照法师挥袖说道:‘了性即知当解脱,何劳端坐做功夫’!‘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白薇说:“如此说来,人生的最高境界不在于功成名就,而在于怡然的品味。平常心即是道。有诗云:不羡王侯与贵人,唯将云鹤自相亲。闲来石上观流水,欲洗禅衣未有尘。既然人生短暂,又何必过于执著。”
清洁法师说:“混乱升起的地方,就是宁静可以升起的地方。那里有混乱,我们透过智慧,哪里就有宁静。‘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如能看透人生,了解世界终成空,心中就会没有杂念。一旦弃绝这些欲望时,心便会定下来,这时才是真正的无事。”
白薇说:“大师高见。”
清洁法师说:“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其苦非凡。但芸芸众生,生而即沉溺于苦海,虽回头亦不知何处是岸,何以为菩则善;我观你面相,有缕缕杀气......”
白薇一听,惊得茶杯落地,啪地粉碎。
白薇说:“你......”
清洁法师呵呵笑道:“怪我失言。”
白薇:“大师真是高人,说破真机惊煞人。”
清洁法师说:“阿弥陀佛,人各有志,不能强之,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白薇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清洁法师说:“我送你两句诗。”
白薇说:“大师赐教。”
清洁法师说:“十年磨一龙,三度梅花飞。你早晚要栽在一个姓龙的男人手里。”一边劲风袭来,蜡烛熄灭。
清晨,白薇起床,身穿僧服,戴僧帽。她挑着水桶到寺院后院汲水。
草地上,清洁法师正在舞剑,她舞剑龙飞凤舞。
白薇看得呆了。
一只布谷鸟鸣叫着,拍打着翅膀飞过。
白薇恍恍惚惚望着远去的布谷鸟。
布谷鸟啊!
你可是一只鸟,
还是一个飘荡的声音?
......
白薇来到后院一口古井前,汲了一桶水,然后返回。
白薇穿过回廊,西面有一片花圃,白盈盈、黄橙橙、紫微微的菊花,争奇斗胜,异常幽秀。沿着墙根,来到西边的窗前,隔着藕荷色的窗帘向屋内望去:一盏青油灯放在临窗的乌木书桌上,左边案头堆放着一叠书,有妙法莲花经《华严经》等书。中间放着花瓶、笔筒、砚台、水盂。一张架子床放在靠里的右边角落,床上吊着轻纱帐幔;晴翠床单。斗大的一个汝窖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壁上挂着一柄紫檀宝剑,还有一幅《怀素醉蕉》的古画。
白薇又来到正厅窗前,正中紫檀木案,两侧摆着紫檀木的高矮几,矮几上的素花瓶里插一大束白盈盈的野花;正壁悬了一轴小中堂,画着花溪听雨的工笔彩画,两侧有一副对联,左联是:乾坤有正气;右联是:沧桑随烟云。东壁下面是藤椅。
白薇又来到东厢房窗前,透过淡紫色窗帘往里望去,北墙下也有一个木架床,轻纱幔帐;旁边有一个紫檀木雕花文玩架。上面摆着铜的瓷的工艺品,最惹人眼的是一匹泥烧的赭黄色的战马,配着红鞍、白蹄、白鬃、白尾,昂首翘尾飞奔,神色非常生动。壁上悬着宝剑、木琴、花瓶。屋内有个屏风,屏风后面的壁上写着:打倒美帝国主义!
白薇看了,吃了一惊。
案上有一张宣纸,画面上出现一丛梅花,像玉石雕成的,很有点玉洁冰清的韵致。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一丛丛昂首怒放。
白薇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清洁法师说:“阿弥陀佛!红尘,你不去用心读经,如何擅自闯入我的房间?”
白薇回头一看,惊恐万状,双膝跪地道:“弟子不知,罪该万死。误入法师房间,师父原谅我这个臭皮囊。”
法洁法师:“向心见性,见性成佛。能悟出”臭破囊“,看你还真有一点录性,想必是佛点化你来的,就算我们有缘吧!”
白薇说:“恕我多言,法师,我见您的气质,定是出自富贵人家,不知为何遁身佛门?”
法洁法师说:“寺门多少事,尽在不言中。红尘,不该你问的你不要问,这是寺里的规矩。你不是也出身自富贵人家麽?本是王侯将相种,落入晨钟暮鼓间。”
清洁法师轻叹一声,飘然而去。
白薇提着水桶返回自己的房间。
白薇踱出房间,穿过寺院,来到后面。
一片毛驴“得得得”的声音。
她感到好奇,于是踱着一块石头,朝寺外看。
两个年轻僧人正在草地上对练。
土路上扬起一团烟雾,一个娇媚的中年妇女骑着一头毛驴悠悠而来;她身穿碎花白夏布衫,白夏布长裤,踏着清脆的步子。气度幽雅,神韵惊人;她身裹一团白纱,如一团白云,仿佛置身云端,轻飘飘的。又像从那里飘来的一股香风,将一支淡雅、鲜丽的白莲花被风摇曳着飘过来。一张小白菩萨险嵌着一对黑亮的水银,露出令人销魂的微笑。
白薇和那两个僧人看呆了,茫茫原野还没有见过这神奇美丽的女子。
僧人甲推着僧人乙说:“你有胆儿握一握那女人的脚麽?”
僧人乙瞪大了眼睛,一瞥嘴,嘟囔着说:“有什么不敢的?天砸下来,碗大的疤!我就不信阎王爷给她们开那么大的门缝儿”!
毛驴上那女人伸了伸腰肢,花朵般的身子飘了飘,恰好露出一只脚。
僧人乙如箭一般冲了上去.........
他的手掌刚触到女子的脚,忽然打了个寒噤,浑身僵直如洋,伸出的手再也缩不回去了。
那个女人盈盈一笑,飘然而去。
僧人乙两眼直视,瞳孔散光,左臂耷拉,右臂僵硬,手掌向下,仿佛在取什么东西。
僧人甲焦急地推他,他毫无知觉。
僧人甲见势不妙,慌忙去追那个女人。
“大姐,快给他解了穴吧。”
女人头也不回地说:轻薄儿郎,真该千刀万剐!
僧人甲气喘吁吁地说:“他虽然无聊,但也的确是个好人啊!”
毛驴上的女人缓缓回过头来,看到僧人甲着急的样子,嫣然一笑,一挥纤纤玉手;僧人乙长吁一声,活转过来。他伸开手掌,只见掌心有一个黑点,原来是女郎鞋上的泥痕。
僧人甲叫道:“大师留步!”
女人是白蕾的生母王璇,她缓缓回过身来。
王璇说:“走路渴了,寻口酒喝。”
僧人甲揖身:“我去拿酒。”
僧人乙说:“大师请坐。”
王璇也不客气,从驴背上一欠身,如叶落地,正坐在僧人乙对面的石块之上。
僧人甲搬过一坛酒。
王璇举着坛子一仰而尽。
僧人甲赞道:“大师好酒力!”
僧人乙也惊呆了。
草地上一片湿迹。
原来王璇脱去鞋,赤着双脚立于草地上,脚趾间酒液淋漓,足趾间酒气氤氲。
僧人甲说:“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王璇朗朗笑道:“这算不了什么,我不过运气而已,这一坛酒,虽然喝进腹中,但是运气下达,驱酒从足心涌出来。”
二僧人知此人有来历,急忙起身打躬,说道:“弟子甘拜大师为师,请师父受徒弟一拜。”
王璇合掌吟道“本性好丝桐,尘机闻即空。一声来耳里,万事离心中。”
僧人甲跪伏于地,说道:“弟子自小喜欢舞枪弄棒,可是要得到真功夫,只凭一般的武师指点不行。弟子观大师内力非凡,真是铁鞋踏破无觅处......”
王璇闭目不语。
僧人甲说:“大师是不是觉得我的根基不行?”
他抄起一根木棒,施展全部本领,腾挪闪跃,进退便捷,一根棒舞的呼呼生风,棒如旋风,只见其人,不见其形。
僧人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再看王璇,已端坐毛驴,鼾声大作。
僧人甲面有愠色,说道:“大师,你是不是觉得我技艺不精?”
王璇睁开眼睛,说道:“你的棒圆而不方,滑涤而无弧棱,你向我打。”
僧人甲将棒向她打去,她一挥袖子,那木棒仿佛被吸住一样,粘住王璇的袖子,袖子向东,木棒向东;袖子向西,木棒向西。
僧人甲拼命拽拉,也无济于事。忽然,她的袖子向上一挥,那木棒嗖的向半空飞去,折为两截,散落于地。
僧人甲倒退数步,趔趄着跌在地上。
王璇笑道:“棒子是圆的,而要当方的用,表面虽光滑,而要当成有棱角,绝非易事;我十年锻炼臂力,二十年养气,才练到这个地步,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啊!”
王璇说完,一拂袖,毛驴’得得得“地跑远了,消失在迷蒙的土路上......
二僧人怔怔地坐在地上。
在这笑声中,还有一种银铃般的笑声,似乎从远处飘来.........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歌声.........
尘心撇下。
虚名不挂,
种绿桑红枣茅厦。
笑喧哗,
醉麻查,
闷来闲访渔樵话。
高卧绿荫清味雅。
栽,
三径花。
看,
一段瓜。
歌声悠扬,在原野上打着旋儿。白薇暗自思忖: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晚上,白薇走出僧房,来到清洁法师的房前。
清洁法师散动长发,以长发蘸墨,在雪白的墙壁上,甩写出一个4尺高的”佛“字,遒劲有力。
白薇”啊“的叫出声来。清洁法师见是白薇,淡淡一笑。问道:你还没睡?
白薇嫣然一笑:“我可以进来吗?”
清洁法师点点点。白薇走进屋,清洁法师示意她坐在椅上。
白薇赞道:“真是好书法,名不虚传。师父,您的长发?”
清洁法师说:“入寺前留下的。”
清洁法师一回头,长发上的碎墨滴在脸上、身上,他的几乎成了“墨人”。
白薇咯咯笑出声来。
清洁法师说:“不好意思。”
白薇说:“师父,我来给您洗头。”
白薇出屋,一会儿,端了一盆温水进来,给清洁法师洗头。
清洁法师说:“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白薇说:“我要不给你洗,这屋子就成了墨池了。”说着为清洁法师洗头。
清洁法师说:“好舒服。”
白薇问:“您练书法几年了?”
清洁法师回答:“10年了。”
白薇说:“真是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以后您教我书法,我就给您洗头挠头。”
清洁法师说:“那当然好。”
白薇出外倒水,猛见前面有个黑影一闪。他倒了水,放下盆,朝那黑影追去。追进大雄宝殿。大雄宝殿内,一片漆黑,皎皎月光下,出现6个翩翩起舞的飞天,她们有的扛琴抱琵,有的枕笛横笳,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白薇揉揉眼睛,怅眼环顾四周,她走出殿堂,回到房中。
白薇说:“师父,真是出现奇迹了,大雄宝殿添了6个飞天。”
清洁法师说:“大雄宝殿哪里来的飞天?飞天在西域敦煌。”
白薇拉过清洁法师的手:“您用手掐我。”
白薇拉起清洁法师的手打自己:“有点疼,不是梦里,师父,您随我来。”
二人走进大雄宝殿,那6个飞天不见了。
白薇说:“真是奇怪。”
清洁法师说:“你的眼睛莫非看花了?”
白薇自言自语:“莫非寺里来了生人?”
二人走出殿堂,明月溶溶,繁星眨眼。
白薇说:“月光多好。”
潘法法师吟道:“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白薇说:“这是唐代大诗人李白的诗,师父,您的家乡在哪里?”
清洁法师岔开道:“寺院里有一个池塘,栽着莲藕,好美,我们去那里。”
二人来到后面的池塘,荷花亭亭玉立,翠叶飘溢水珠。
两个人倚着白玉栏杆。
清洁法师问:“红尘,你听说过舍身饲虎的故事吗?”
白薇摇摇头:“师父,讲给我听。”
“在很早很早的时候,阎浮提洲有个叫摩诃罗檀那的国王,他有三个儿子。这一天,国王带着3个王子、王后和侍臣出城游玩。国王、王后累了,便坐下来歇息,3个王子走进深山,看见崖下有两只初生的小老虎,围绕着一只饿得奄奄一息的母老虎求食。小王子对两个哥哥说:‘这只老虎一定是饿极了,哪里有奶水喂小老虎,我看它们好像要吃掉那两只小老虎。’路上,小王子想:如今遇着这积福的机会,我为什么不献出身体,去解救世上苦难的生灵。于是小王子返回深山,爬到悬崖上,用树干划破脖颈,血流如注,然后纵身跳崖,坠落老虎身边。3只老虎吸吮了他的鲜血,才渐渐恢复些气力,又吃了他的肉,吃得只剩下一堆白骨。这时,大地震动,日月星光,鲜花缤纷,山呼海啸,在白骨和血迹斑斑之中,升起一座七宝舍利塔。------”
白薇听着听着,不禁潸然泪下,她泪水盈盈望着池塘中央,有些恍惚。
池塘中央,粉荷盈盈,翠叶欲滴,一段白藕,丰腴肥厚,冉冉升起,池水涟涟,夜风吹皱池面.........
第二天上午,阳光融融。大雄宝殿内,清洁法师正在打坐。众尼姑恭立两侧。
清洁法师问:“红尘,我问你,我在修行时最忌讳什么声音?”
白薇说:“师父在修行时最讨厌嘈杂的声音,而所有的声音之中,最讨厌的就是人的声音。”
清洁法师说:“很多寺院都建在山林之中,是不是为了舍动取静呢?”
白薇回答“那是因为几次法难之后,都市的和尚受到迫害,许多有德行的高僧隐入山林修行,这也是中国佛教的命脉延续焉的重要原因。”
清洁法师说:“这也是一个原因,实际上世间没有无声的地方,你就是把耳朵塞起来,也不行。要收散心,放散心,让声音进来。你的心不要随环境转动;你的心不动,由外面的事物动。红尘,你听好了。”
白薇原地打坐闭目养神。
她一骨碌爬起来,说:“果然如此,真是神妙。”
“神妙的事情还多着呢。”
清洁法师口中念念有词:“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弟子们,有谁能说出退步原来是向前的真谛?”
一个尼姑回答:农夫插秧是边插边退的,正因为他能够退后,所以才能把稻秧全部插好,所以他插秧时的退步正是向前进步。“
清洁法师说:“好。”
清洁法师转向两个尼姑,年轻的尼姑叫悟净,老年尼姑叫悟通。
清洁法师说:“悟净,你就要离开本寺到南方去开拓新的人生,我送你三字箴言。”
悟净说:“弟子洗耳静听。”
清洁法师说:“不要怕。”
悟净说:“弟子牢记。”
清洁法师说:“悟通,你就要回家乡主持寺庙,我也送你三字箴言。”
悟通说:“弟子当做为座右铭。”
清洁法师说:“不要悔。”
悟通说:“弟子终生受用。”
下午,清洁法师与白薇来到寺中花木繁茂的池塘边。
白薇问:“师父,这两个三字箴言是什么意思?”
清洁法师说:“年轻人开始踏上人生的征途,任凭风雨多,全然不要怕。初涉人生,开拓生活,需要勇气。人到老年,夕阳西下,日暮途穷,凡事已过,何必后悔,图个自得其乐。”
白薇说:“看来各个年龄段的人生态度也不相同。”
清洁法师说:“情感生活亦是如此,十几岁人的心扉是透明的,虽然关着但是门里门外的人能够打照面。二十几岁人的心扉是木头的,虽然内外隔绝,但只要有爱情的火焰,就能将它烧穿。三十几岁的人的心扉是防火的石门,冷硬而结实,虽然热情的火易烧开,但柔情的水却能渗透。四十几岁人的心扉是金门,既耐火烧,又不怕水浸,只有金钥匙才能打开。”
白薇听了,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我的心扉或许有一天成为石门,烈火烧不开,洪水浸不进,与世隔绝,坚硬不朽。”
清洁法师说:“红尘,快不要说这傻话,你的心扉就是玛瑙门、翡翠门,也能有人用金钥匙打开。”
白薇听了,心里涌起一阵激动:那我的心扉是佛门呢?
清洁法师说道:“除非有人在这佛门上刻满‘爱’字。”
白薇喃喃自语道:“我的心灵正成为腐朽的木头,朽木不可雕也。”
山林间,白薇在林中散步。
地上有一蓝色碎玻璃片。
她拾了起来,举到眼前,画面上呈蓝色,天空,树木皆是蓝色。
树干上,一只可爱的小松鼠正朝她作揖。
白薇喜出望外,飞步上前。
小松鼠一动不动。
白薇说:“你这只可爱的小精灵。”
她反小松鼠轻轻揽到怀里。
白薇说:“小松鼠,你一定饿了吧?寺里有好多好多的果子,你也换换胃口。别老啃那干松子,又干又涩。不,你一定渴了。”
白薇抱着小松鼠往寺里走去。
晚上。白薇在房间内给小松鼠洗浴,小松鼠在大木盆里怯生生地望着四周。
白薇问:“可爱的小精灵,愿意住在这寺院里吗?”
小松鼠摇摇头。
白薇说:“你这小精灵,难道不喜欢这木鱼声声,香烟袅袅?”
还是愿意回到山林里去。
白薇问小松鼠:“你喜欢吃寺里的小馒头吗?还有小窝窝头?”
小松鼠摇摇头。
白薇说:“你喜欢吃松籽,明天我去给你找一点松籽。”
小松鼠有点恍惚。
白薇说:“你这小家伙可能想家了,想你的爹和娘了,还有哥哥和姐姐。”
小鼠从白薇怀里溜出来,站在床头。
白薇说:“小松鼠,你帮我看门,我也要洗洗身上的晦气!”
白薇脱尽僧装,跳入木盆之中。
她赤身裸体像一捧白雪,又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荷,含笑伫立,娇羞欲语,盈盈带雨。
这时,窗外有个人影一闪。
小松鼠吱吱地叫起来。
窗户上有一小片湿透,紧接着一支旱眼管伸了进来。
旱眼管呼呼冒着青烟。白薇有点恍惚,轻轻转过身来。
窗外升腾起一个阴沉沉的女人声音:“把梅花图交出来!”
白薇尽力支撑着身体,问:“你是谁?”
“我是你妹妹白蕾的生身母亲王璇。”
白薇冷笑一声:“你也没有走?”
王璇狂笑道:“我要成为梅花党大陆的一号首领。”
白薇冷笑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她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小松鼠也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白日,白薇抱着小松鼠走进一个僧院。清洁法师正在院内浇花,那白菊,黄菊、墨菊,水盈盈的。
清洁法师说:“红尘,来了。”
白薇问:“法师身体可好?”
清洁法师说:“每天吃素的,白菜萝卜,萝卜白菜;西红柿茄子,茄子西红柿,还有那西葫芦,身体还有不好?你瞧,我又养了一大堆菊花:“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屋梁上挂着鸟笼子。
白薇问:“法师还养鸟?”
清洁法师摘下鸟笼子,把鸟拿出来,放到白薇的手心。
白薇手一颤,那鸟扑腾飞去。
清洁法师一纵身,将那只鸟抓住,平展手掌,只见那鸟儿翅膀直扑愣,就是飞不走,像是沾住一样,任凭怎么展翅,就是飞不起来。接着又轻轻朝起一送,那鸟儿便离开手掌,扑扑愣愣,像是有绳子系着一样,随后又落在手心。
白薇看得呆了:“法师,您真有功力。”
清洁法师说:“红尘,寺里来过生人,最近咱们要多加小心。”
深夜,白薇被屋顶的动静惊醒。
门忽悠悠开了,一个中年妇人身穿白装,飘悠悠进了门。她是王璇。
王璇说:“白薇,我已经知道梅花图的下落了,你随我来。”
白薇跟着她出了屋门,穿堂过院,出了寺门,来到一片树林里。
小松鼠亦步亦趋。
白薇见中年妇人站住了,问道:“你是谁?”
王璇冷笑一声:“二小姐,梅花图就在你身上,快交出来吧,省得落在共产党手里,你爹知道了也不会饶过你。”
白薇问:“你到底是谁,属于美洲虎?还是北极熊?或是孤岛乌鸦?”
王璇一声呼哨。
两侧树上,6个“飞天”装扮的年轻女人分别抛下一面大网......
白薇躲闪不及,被罩在网里。
小松鼠飞快地咬断着一根根网绳。
白薇跳了出来,与6个“飞天”搏斗。
王璇正欲向白薇后发飞刀,被小松鼠咬中手腕,飞刀落地。
王璇气急败坏,用双手扼死了小松鼠。
白薇左腾右闪,分别击毙了6个“飞天”。
王璇不知去向;白薇在6个“飞天”的尸身上发现了梅花的标志。
列车奔驰。
影集上照片的复制件立即发往有关部门。龙飞在座位上思忖:白薇,这个梅花党的幽灵,多年来一直在大陆游荡,沉浮不定,此起彼伏,几个月前她露出马脚,以后逃遁无踪,此时她竟敢孤身前来小洋楼,可能就是为了拿这部影集,这部影集上莫非有梅花图?
龙飞真有些迷惑不解。
白薇,这个梅花党的幽灵,多年来一直在大陆游荡,沉浮不定,此起彼伏,几个月前她露出马脚,以后逃遁无踪,此时她竟敢孤身前来教堂,可能就是为了拿这部影集,这部影集上莫非有梅花图?
龙飞觉得这影集沉甸甸的。
龙飞回到北京后,立即向有关领导做了汇报,影集经过技术鉴定,并未发现新的线索。龙飞觉得蹊跷,这部影集一定有来头。
影集上的另外十一个男人何许人也?他们跟白薇究竟是什么关系?跟梅花党又是什么关系?这些男人中估计会有人知道白薇的蛛丝马迹。
这些影集的复制件立即发往有关部门。
不久,有了反馈。
第二个男人是国民党特务李京,这个特务现在北京狱中关押。
龙飞眉头紧锁,挤成一个疙瘩。
“白薇与李京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白薇的影集中会有李京的照片?”
龙飞踱来踱去,烟灰,飘飘洒洒,烟圈汇成一个个问号。
龙飞的眼睛盯在李京的照片上。李京的表情中有一种讥讽的神色和一种奸诈的阴影。他又扁又长的鼻子无耻地向前突出,像一把砣。
龙飞立即与北京某看守所联系,询问李京在狱中的情况。
据看守所长介绍,李京表现还算稳定,他自知罪恶重大,表示自己下世再重新做人。
龙飞又问,李京有无探监的亲友。
看守所长告诉他,五六年来也没人前来探望李京,从今年起每隔一个月,便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来探望,自称是李京的表妹,每次来都要带来一些衣物和食品。
所长还告诉龙飞,再过三天,那个神秘的女人又该来探监了。
龙飞决定会一会这个女人。
北京某看守所,上午。
龙飞化装成前来探监的人来到了这个看守所。
看守所长在办公室内会见了龙飞,并告诉他李京探监的窗口。
一会儿,李京出现在窗口。他神情恍惚,胡子刮得光光的,穿着一身洗得褪色的衣服,一双眼睛在探监的来人中寻觅着。
一个女人出现了,她惊人的美貌,双眼下垂地走着,一种郁郁的神情弥漫着她,而且生动地反映在她那柔和线条上。
女人发现了李京,亲昵地叫道:“表哥,你好吗?”
李京苦笑了一下:“还好,表妹,你又来了,真苦了你了。”
龙飞一看,这女人正是白薇。
白薇警觉地朝四周望了望,对李京小声说:“我又给你带来了一些衣服和食品,交给他们检查了。”
李京感激地说:“表妹,我一生一世也忘不了你......”说完,眼睛一湿。
“看你,又说家外话。”白薇掏出手绢给李京擦眼泪。
“我没有落泪......”李京说着握住了白薇的手。
龙飞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上前行动。他想,白薇一定在北京有落脚点,龙飞想得到更多的秘密。
白薇走出看守所,门口停着一辆白色上海牌轿车,她钻了进去,司机见她进车,驾车走了。
龙飞钻进另一辆汽车,自己驾车尾随白薇的汽车跟踪。
汽车进了城,进入东单一条胡同,在一座有小洋楼的大门前停下。白薇下了汽车,朝司机点了点头,汽车开走了。
白薇四下望望,觉得没有可疑之处,于是上前叩门,门开了,一个妇人开了门,朝她笑了笑,白薇走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龙飞在远处看得真切,把汽车藏在胡同拐角处i然后踱步来到这座小院的后院墙前,一纵身,上了院墙。
小院很幽静,挂满丝瓜、豆荚的篱笆上,绿油油的树叶沐浴在温和的阳光下;院中有一个破旧的小洋楼,笼罩在爬山藤中,院内还栽着一些向日葵,向日葵个个低着头,显得疲倦。
龙飞悄悄下了院墙,旁边趴着一只老花猫“瞄瞄”地叫了几声,吓了他一跳。
老花猫瞪着一双又昏又黄的眼睛,跑走了。龙飞急忙跑到旁边一棵老槐树后。
一扇楼窗开了,露出那个妇人的脸,满目狐疑,一脸憔悴。
“该死的猫!”她骂了一句,又缩回了脑袋,窗子又关上了。
龙飞认出来,那个妇人就是王璇。
龙飞又试探着上了楼,楼内潮湿,楼板破旧,“嘎吱嘎吱”,龙飞尽量把声音弄到最低声。
一间屋内有动静。
龙飞急忙摸过去。
屋内有人说话,但听不清楚。
龙飞设法攀上房顶,从窗内俯视。
白薇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抽着香烟。
王璇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用耳挖勺掏着耳朵。她问道;“东西到手了吗?”
白薇摇摇头:“这家伙胆小了。”
王璇盯着白薇:“我不信,你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奸又滑。”
白薇哈哈大笑,用香烟划了几划。
王璇神秘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老实告诉我,东西在哪儿?”
白薇只是咯咯地笑着。
“这么说,拿到了?”王璇立了起来。
她扑向白薇。
“拿来我看看。”
白薇左躲右闪。
王璇扑了一个空。
白薇笑得更响了。
“你猜不到的。”
“有什么猜不到的,还不是藏在那沟沟坎坎里,别抠烂了,哼!”
王璇说着停住了手,颤抖着,脸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脸色苍白。
白薇一双大眼睛望着她。
“快,快给我......来一针,我......受不了了!......”王璇哀求地望着白薇。
“那玩艺儿在哪儿?”白薇问道。
“在那儿!”王璇手指着橱柜。
白薇冲过去,打开了橱柜,拿出一个注射器。
“快打啊!”她叫道。
老太太倒在地上,直打滚儿。
白薇在王璇的右肘弯处注射着。
老太太叫了一声,像是呻吟。
白薇急忙抽出注射器的活塞,向她注射。王璇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沉醉着进入梦乡。
白薇狂笑着。“这回舒服了吧,这可是上等的大烟土!”
龙飞正在观望,忽见身后“瞄”的一声,那只老花猫窜了过来,张牙咧嘴,口吐白沫,朝他扑来。
龙飞一歪身,险些被它的利爪抓着。
龙飞刚站稳,那只老花猫又扑了过来,双爪尖利,张开利齿。龙飞知这猫训练有素,不敢轻视,一拳朝那只老猫打去。
老猫大叫一声,利爪挥了一挥,它身上的警笛响了。
龙飞有些恼怒,飞起一脚,将老猫踢下房去。
老猫翻着筋斗,连响警笛,平稳地立于地面,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龙飞再看房内,王璇平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白薇不知去向。
龙飞冲进房内,接连搜索了几个房间,也没有见到白薇踪影。
龙飞又返回那个房间,只见王璇仍然躺在沙发上,他上前去推那她,没有任何反应。他将手放在王璇脉搏处,声息全无,原来她已然死亡。
后经调查,这座小洋楼的主人系北京某校音乐教师居住,她是印尼华侨,已出国探亲两个月。至于老太太和白薇,邻居们都说不认识,那只训练有素的老猫也无人见过。
这小洋楼真是一个谜!
法医解剖王璇尸身,发现死者生前被人从右侧腰静脉注射大量空气,致予死命。
当法医沿着王璇右肘弯的注射针眼切开皮肤,沿着血管分离时,发现右侧腰静脉内串珠样的气泡充满血开死者的胸肋骨,暴露胸腔,发现肺表面有肋骨压痕,肺叶质软,边沿钝圆,呈大理石样改变。肺呈气肿状,肺表面有淤血并有点出血。检验心包,见心包充盈。剪开心包,心脏膨大,右心呈半球状,轻击有空洞声。提起心包,作成围堰状,将水倾入心包内,将心脏按入水下,用手术刀尖刺通右心,见右心内的气体冲过清水,而出现大量气泡外溢,并同时听到气过水声。倾去心包内的水,剪开右心,见右心室壁附着大量的血状气泡,而左部则无上述现象。
王璇是被白薇注射大量空气而死。
白薇为什么要杀死老太太呢?
莫非是杀人灭口?
白薇一定是得到了那东西,而杀王璇灭口。
龙飞在重庆市天主教堂得到的那部影集又有了新线索,影集上的第三个人也找到了,他叫刘吉祥,是梅花党华北潜伏电台少校台长。
公安部的黄处长讲述了抓捕刘吉祥的过程。
1951年冬天的一天夜晚,月光皎洁,万籁俱寂。北京东城北池子的一个大杂院里,一间屋里柔弱的灯光透过厚实的窗帘透出来,像是想呼吸新鲜的空气。
刘吉祥容光焕发,正躺在旧沙发上看报纸,他是一个秀气的年轻男人,棱角分明,带着几分盛气,皮肤白皙,文质彬彬。此刻,但正陶醉在无限喜悦之中,因为他刚由少尉台长一跃成为少校,并将要得到一笔巨额奖金。
刘吉祥恍恍溜溜,心绪飘飞,仿佛来到异国,半躺在柔软的海滩上,周围依偎着如花似玉的佳人,白皮肤,黄皮肤,黑皮肤;蓝眼睛,绿眼睛,棕眼睛......
湛蓝湛蓝的大海,绵羊般的白云,徐徐移动,一片片白帆散在海面上,泛起一片鱼鳞......
在呀呀的言语声中,刘吉祥更加陶醉,浑身有说不出来的愉悦。
这时,传来敲门声。
“谁呀?”
“我,快开门。”
“你是谁?”刘吉祥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猛地站起来,那些海市蜃楼般的幻觉顿时云消雾散。
门呼的被撞开,黄处长等人闯了进来,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你们这是干什么?”
侦察员们围住了他。
黄处长把逮捕令一亮:“少费话,你已经被捕了!”
“你们为什么随便捕人?”刘吉祥大叫道。
两个侦察员不由分说,用手铐拷住了他。
刘吉祥被捕了!
黄处长等人在他的屋里屋外翻了半天,却不见电台。
刘吉祥呆立一角,露出了笑容。
“你们这是冤枉好人,同志,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咱们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刘吉祥想掏香烟,可是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已被手铐拷住。
刘吉祥感到有些尴尬,苦笑着说:“同志们,谁都有判断失误的时候,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知错改了就好,我绝不会计较的,同志们,我说同志们......”
刘吉祥的自我表演并没有分散侦察员们的注意力。
黄处长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儿,他敲敲墙,跺跺脚,没有发现夹壁地道,便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心里琢磨:真是见鬼了,敌人的电台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没有证据,就难以结案,敌人也不服法。
想到这里,肖克出了一身冷汗。
黄处长无意中扫视着屋顶,发现天花板上贴着一幅梅花图;那是一幅国画,梅花暗香浮动,衬着飞雪,有一行小字:暗香浮动月黄昏。
黄处长双眸倏然一亮,用手一指那幅梅花图说:“上去,把电台取下来!”
原来,这幅梅花图遮住了一个洞口,一推就开,天花板上,电台,电器仪表,密码本,一应俱全。
刘吉祥一看,顿时瘫痪在地,如一团烂泥,他双手举铐朝天,哭叫道:“同志们,这可是一个破旧的话匣子啊!”
刘吉祥被带走了。
第二天,黄处长把一份电文递给刘吉祥说:“你马上把这份电报发给台湾的梅花党。”
刘吉祥恭恭敬敬地答应一声,接过电文,戴上耳机,坐在电台前准确无误地发出了龙飞亲自写的电文;
“白敬斋先生:
潜伏台已被起获,台长刘吉祥束手被擒。今后,凡您派遣的特务,我们将悉数收留,只是恕不面谢。”
为什么刘吉祥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白薇的影集里呢?
刘吉祥跟白薇又是什么关系?
龙飞百思不得其解。
龙飞想:既然刘吉祥被捕,那么他的姐姐刘艳呢?
了解的结果,就在刘吉祥被捕之后,而一直被我方监视的一个交际花、刘吉祥的姐姐刘艳也神不知鬼不晓地失踪了......
龙飞叫人找来刘艳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绝色女子,微呈弧型的高鼻梁,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如果除去那一头时髦的卷发,跟刘吉祥长得一模一样。
龙飞又向有关方面了解刘吉祥的下落,刘吉祥被判处无期徒刑,在青海服刑,有一次在山上凿石作业,突然发生山崩,被砸死在乱石堆中。
为了进一步了解刘家姐弟的情况,以便了解到白薇跟刘家的关系,白薇的影集上为什么有刘吉祥的照片,白薇究竟想从刘吉祥处得到什么东西,龙飞找来专案组的肖克,共同“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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