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心自上次战斗中放走银溪后,再也没有见过她。银溪显然很领他的情,感激地向他低了一下头,不再像那次火心劝她和灰条分手时,眼里都是敌意。“什么事,火心?”银溪问道。
火心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发生在太阳石的那场战斗吗?就是橡心牺牲的那次战斗,你当时在场吗?”
“不在。”银溪想了想问,“这很重要吗?”
“是的。你能问一下当时在场的猫吗?我需要……”
银溪截断他的话说:“我有更好的主意。我把雾脚叫过来,你问她好了。”
火心和灰条面面相觑,心想:这个主意可行吗?
银溪像是看破了他们的心思,说:“放心吧。雾脚知道我和灰条的事情,虽然她不赞成,但也没把这件事捅出去。如果我叫她,她会来的。”
火心犹豫半晌,然后点头说:“好吧,有劳了。”
话音未落,银溪已转身冲出灌木丛。火心看着她向营地跑去。
灰条小声说:“她很棒,不是吗?”
火心没有吱声,只是坐下静静等候。时间一分分地过去,他的紧张情绪也一分分地增加。过久停留在河族的领地里,他和灰条终会被发现,那时要想全身而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他开口说:“灰条,如果银溪不能……”
就在这时,他看到银溪带着一只猫从营地内走出来。她们跑上坡,银溪当先钻进灌木丛里。和她同来的是一只灰毛蓝眼的母猫。刚一见面,火心就觉得她十分眼熟,心想自己一定在森林大会上见过她。
看到火心和灰条,那只母猫立刻僵住身子。她惊疑不定,身上的毛竖立起来,双耳贴在脑门儿上。
银溪平静地说:“雾脚,他们是……”
“雷族的猫!”雾脚低嘶着,“他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河族的领地!”
“雾脚,听我说……”银溪走过去想把她推到火心和灰条面前。
雾脚站在原地不动。火心被她那充满敌意的目光盯得心里发虚:自己是否愚蠢到以为河族会帮助他们的地步呢?
雾脚朝灰条仰了仰下巴,然后对银溪说:“我一直没有把你和他的事情泄露出去。但如果你把整个雷族都带到这里来,我可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银溪生气地说:“别开玩笑了。”
火心急忙插嘴说:“放心吧,雾脚。我们没有侵占你们的猎物,也不是来这里刺探你们的情报。我们只想和参加过太阳石战斗的猫谈谈。”
雾脚眯缝起眼睛:“为什么?”
火心说:“这……很难解释。但我们对河族没有恶意,我以星族的名义发誓。”
听了他的话,雾脚不再那么紧张了。这次银溪推她的时候,她顺势便坐到火心身边。
灰条站起身,避过低悬的树枝:“你们两个谈吧,我和银溪离开一下。”
想到自己单独留在敌人的领地里,火心心里很急。他张嘴正要反对,灰条和银溪已钻出灌木丛。
“哦,火心,返回营地前,记得在一些气味浓烈的东西上打几个滚,这样就能掩盖河族的气味了。”在消失于山楂树丛之前,灰条回过头,然后神情尴尬地眨了眨眼睛,“狐狸粪便的效果不错。”
“等等,灰条……”火心跳起身,但灰条和银溪早已不见踪影了。
雾脚站在他身后说:“别担心,我又不会吃了你。吃了你会闹肚子的。”火心回头看了看,见她蓝色的眼睛里蕴涵笑意。雾脚继续说:“你叫火心,是吗?我在森林大会上见过你。他们说你曾经是一只宠物猫。”她语气平淡,不经意中略带怀疑。
“他们说得没错。”族生猫对他出身的蔑视使他心里产生一种久违了的刺痛,“但我现在是一名武士。”
雾脚抬起一只爪子舔了舔,轻轻放在耳朵上,眼睛盯着他的脸庞,开口说:“好吧。那次战斗我也参加了,你想知道什么?”
火心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是他找出真相的唯一机会,他不能有任何疏忽。
雾脚大声说:“快说!我是把孩子们丢在营地里来和你说话的。”
火心说:“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你能告诉我橡心是怎么死的吗?”
“橡心?”雾脚低头看着爪子,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抬起眼睛看火心,“橡心是我的父亲,你知道吗?”
火心说:“不知道。对不起,我从未见过他,听说他是一位勇敢的武士。”
雾脚同意说:“他曾是最优秀、最勇敢的武士。他本不会死的,都是那场意外害了他。”
火心心跳加速。这正是他想知道的!他问:“你确定吗?没有猫杀害他?”
雾脚说:“他在战斗中负了伤,但那并不足以致命。战斗结束后,我们在几块掉落的石头下找到了他的尸体。族里的巫医说他是被那些石头砸死的。”
“这么说没有猫该负责……”火心喃喃道,“乌爪说得没错。”
雾脚皱起眉头:“什么?”
火心急忙说:“没什么,小事而已。谢谢你,雾脚,你说的这些正是我想知道的。”
“既然话已说完……”
“不,雾脚,等一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在战斗中,我们的一只猫听到橡心说,雷族的猫都不得伤害石毛。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雾脚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望着远方。然后,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甩去头上的水。她说:“石毛是我的兄弟。”
火心恍然大悟:“这么说,橡心也是他的父亲。他那么说是不想让雷族的猫伤害石毛吗?”
“不!”雾脚的眼里闪着怒火,“橡心从没有保护过我们。他希望我们能像他一样成为真正的武士,受到全族的尊敬。”
“那他为什么说那句话?”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听起来也相当困惑。
火心强抑住心中的失望。至少他现在能肯定橡心的死因了。但他潜意识里觉得橡心说的那番关于石毛的话非常重要,只是他还没弄明白。
雾脚突然说:“我的母亲也许知道。”火心转过头注视着她,竖起耳朵静等下文。雾脚说:“我母亲叫灰池。如果她也不能解释,其他的猫就更不用说了。”
“你能问问她吗?”
“也许吧。”雾脚神色犹豫,但火心知道她也像自己一样,渴望知道橡心的话的真正含义,“但如果你亲自和她谈谈,效果也许会更好些。”
火心吃惊地眨了眨眼睛。起先雾脚敌意十足,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想法。他问:“我行吗?现在?”
雾脚想了一会儿,说:“现在不行,你留在这里太危险。豹毛的巡逻队很快就要回来了。况且,灰池年事已高,很少离开营地。要想让她外出,我得花一番工夫。别担心,我想到了一个借口。”
火心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一方面,他急切地想知道灰池将会说些什么,另一方面,他知道雾脚说的也是实情。“我怎么知道在哪里和她见面呢?”
雾脚说:“我会让银溪传话的。你走吧,如果被豹毛发现,我可帮不了你。”
火心朝她眨了眨眼睛,很想上前舔舔她以示感激,但又怕耳朵被扯烂。虽然雾脚已显得不再那么敌视他,但她不会忘记他们是来自不同的族群的。
他说:“谢谢你,雾脚。我不会忘了这些的,如果能为你做些什么……”
雾脚低嘶着说:“快走吧!”当火心与她擦肩而过向灌木丛外走时,她半开玩笑说,“别忘了在狐狸粪便上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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