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大吃一惊,问:“失踪了?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能确定。”白风比蕨毛略显镇定,但双眼里也充满了忧虑的神情,“是黑莓爪最先发现找不到她了。我原本怪他小题大做,但我们寻遍了整个营地也没见到她的影子,而且营地里没有猫看见她何时离开的。”
蕨毛插言说:“都是我的错!我是她的师父啊。”
白风宽慰他说:“这不怪你,我派你去捕猎了嘛,你又没有分身术。”
蕨毛沮丧地摇了摇头。
火星命令说:“去把黑莓爪叫来。”刺掌立刻往学徒巢穴跑去。
这时火星让乌爪和那三只河族猫去炭毛那里治伤。灰条随他们一同前往,一来可以向炭毛当面解释,二来也是他对自己的孩子放心不下。虽然他自己掉进河里冻得够呛,但心思仍放在孩子身上。他呵护备至地陪着两个孩子走进香薇花通道。
白风说:“我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也许黄爪突然心血来潮独自离开营地,也可能她在某个地方中了圈套或者受了伤——”
蕨毛生气地截断他的话说:“或者在影族里,她可能被虎星偷走了!”
火星平静地说:“但虎星一直待在河族的领地里,黑脚和黑条也在。”他看见白风惊讶地动了动耳朵,这才意识到这位族长代表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
云尾插言说:“他可能派了其他猫来替他干这件龌龊的勾当。”
火星问白风:“你在营地附近嗅到影族或者河族的气味了吗?
白风摇摇头说:“附近只有我们本族的气味,火星。”
火星说:“看情形她似乎是自愿离开的。也许她只是想出去找件事情来散散心吧,比如捕猎什么的。”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离开营地前发生的那件事。当时小耳将黄爪与她的父亲虎星相提并论,黄爪为此大发脾气。火星怀疑自己没有充分估计到黄爪受伤害的程度。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黑莓爪走了过来。火星命令说:“你老实告诉我,黄爪离开前都干了些什么。”
“只是些学徒们的日常事务啊。”黑莓爪的语气显得很焦虑,但脸上却充满了迷惘的神情,“我们为老年猫更换了铺垫,又为他们捉来猎物。然后我就去炭毛那里要了些老鼠胆汁为小耳捉虱子。等我回来后,黄爪就不见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看见她。”
“你都去哪里找了?”
黑莓爪回答说:“我回到取苔藓的地方,但她不在那里,于是我又去训练沙坑找了一圈。”
火星点了点头:“你问过老年猫们她是否说过什么话了吗?”
白风回答:“我问过了,可他们记不得有什么异乎寻常的情况。”
火星又问:“那么金花呢?黄爪向她说什么了吗?”
白风摇了摇头说:“她都快急疯了。我派她和鼠毛去松林里找找看,她们还没有回来。”
火星问:“你嗅到黄爪的气味踪迹了吗?”
蕨毛回答说:“这个自然。我们循着她的气味追到山沟上,然后就嗅不到了。”
火星一时间迟疑不决。他非常希望黄爪的失踪能够用一个简单的理由解释清楚。作为族长,他首先应当考虑她的安危,但那并不是他最害怕的,他心里真正担心的是黄爪去找她的父亲了。
他说:“我再想想法子,也许来不及了,但——”
云尾自告奋勇地说:“我和你一起去。”
火星感激地冲他点点头,云尾是族里最优秀的追踪能手,于是他说:“好吧,沙风,刺掌,你们也一起去。”
火星带领队伍又走出营门。此时已经是大半夜了,他却连眼都没有合一下。他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最想做的事就是躺在巢穴里美美吃上一顿,不过目前那只是奢望罢了。
在山沟里找到黄爪的气味并不难,可到了山沟外他却怎么也找不到黄爪的气味,就像蕨毛所说的一样。火星怀疑黄爪是不是为了躲避追踪,故意在石头上跳跃着离去的。难道黄爪真的在雷族里过得不快乐,以至于决意要离家出走吗?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忽然一处灌木丛里传来云尾的叫喊声:“在这里!她从这里走的!”
火星急忙赶过去。虽然黄爪的气味很微弱,但他只嗅了一下便识别出来了。他和云尾在充满繁杂气味的空气中努力搜寻着黄爪的气味踪迹,一路追踪到树林里。从气味中看,黄爪是独自离去的。
但当他们追到一处空地边的时候,黄爪的气味再度消失,这一回,连云尾那灵敏的鼻子都嗅不到了。
一阵寒风吹来,云层遮住了月亮,他们都冷得瑟瑟发抖。火星心有不甘地又绕着那片空地找了一圈。这时,冰凉的雨点儿开始从天上滴落。
云尾骂道:“该死!这下我们可没法子再找了。”
火星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同意云尾的意见。他把仍旧在四处探寻的沙风和刺掌叫过来,说:“我们回去吧,现在即使找也是白找。”
沙风朝着气味踪迹的方向望去,说:“看情形她似乎往‘四棵树’去了。”
火星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如果黄爪想去会见外族猫或者去外族的领地,十有八九会经过“四棵树”。想到这里,他心里顿时充满了恐慌。他可不相信黄爪只是外出捕猎,而且从其他武士的眼神中他也看出他们和他的想法一样,黄爪去投奔影族了。
搜寻队回到营地时,蕨毛和黑莓爪仍在会场上焦急地等待着,黄爪的母亲金花和鼠毛也在。四只猫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心里都感到烦乱和绝望。
火星刚走进营地,金花立刻迎上去问:“怎么样?找到什么了?”
火星平静地说:“什么也没有,我们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金花厉声说:“那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在外面找?”
火星摇了摇头,说:“天黑加下雨,我们无能为力呀。她可能到什么地方去了。”
金花愤怒地尖叫:“你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你认为她是有意离开的!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她!”
火星承认金花的指责并不完全没有道理,他正要加以辩白,却见金花一转身走进武士巢穴里。
火星喊道:“请听我说!”但金花并没有理睬他。
沙风同情地说:“她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去帮她平静下来。”说着,她也走进了武士巢穴。
火星身心疲惫,转头看着黑莓爪,以为免不了又要受一通指责。不料,黑莓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里的神情不可捉摸。
他说:“别难过,火星,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谢谢你。”说着,他垂下头,耷拉着尾巴向学徒巢穴走去。
火星看着他离去,一种心力憔悴的感觉袭上他的心头。这一天他觉得仿佛过了好几个月一般。天边隐隐透出了一线曙光,火星很想倒在地上睡一觉,但他还有件事情要做,他还得去炭毛那里看看河族猫的伤势怎么样了。
在前往医务室的路上,火星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领导能力。一位武士被驱逐出去,投奔他的敌人了。一名学徒失踪了。整个丛林中都充满了恐怖和仇恨,令火心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在小溪中看到的那个狮子的影像似乎越来越离谱,火星不由得怀疑他们是不是选错对象了。
第二天早上,火星召集族群会议,准备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向族里通报,并且解释一下河族猫进入雷族营地的原因。
他站在高岩上,看着大家纷纷从巢穴里出来。雾脚和两个学徒已经坐在高岩下,灰条和炭毛陪着他们。三只河族猫看上去气色好多了,一顿美餐加上炭毛的精心照料似乎使他们精力恢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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