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张开嘴笑了起来:
“由于不习惯,虾子也会变红……到底不是自己的弟兄……”
有时萨申卡也来,但她从不久坐,说话一本正经,不苟言笑。每次走时总问母亲:
“怎么样,巴维尔·米哈伊洛维奇身体好吗?……”
“托上帝的福!”母亲答道,“没什么,很愉快!”
“替我问他好!”姑娘请求道,然后走了。
有时母亲向她诉苦:巴维尔已关了很久了,但审判的日子还未定。萨申卡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手指却在不停地微微抖动。
尼洛夫娜早就想对她说:
“我亲爱的,我早就知道你爱他……”
但她终于没有说——姑娘严肃的面容、紧闭的嘴唇,以及严峻枯燥的言谈,仿佛在拒绝着这样的爱抚。母亲叹着气,一声不响地握着她伸出的手,想:
“我不幸的孩子……”
有一次,娜塔莎来了。她看见母亲后很是高兴,和母亲不断亲吻。突然,她好像不经意地小声说道:
“我母亲去世了,不在了,可怜的人啊!”
她摇了摇头,很快地用手擦了擦眼睛,继续说道:
“我真舍不得她。她还不满五十岁,还可以活很久呢。而从另一个方面说,使你不由得不想:死了也许比这样活着更好些。她总是孤单一人,谁都不理她,谁也不需要她,一天到晚胆战心惊,生怕父亲骂——这也算生活?人活着总指望能过上好日子。而她活着除了受委屈没有什么指望……”
“娜塔莎,您说得对!”母亲想了想,说,“人活着总是指望能过上好日子。而如果没什么可指望的,那是什么样的生活?”母亲亲热地摸了摸姑娘手,问道:“现在只剩下您一个人了?”
“就我一个!”娜塔莎轻松地答道。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微笑着说道:
“没关系!好人总不会孤单的,总会有很多人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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