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他抓起一支笔,问我要了一张纸。
“好吧,这个回头再说。在两张字条中重复出现的词包括:第一、字母、珍宝、《红书》……我记得在手稿里读到过,只要你联想到家族成员,就能记住字母表。你还记得这回事儿吗?”
“当然,字母对应家族中的人:a是阿德里亚诺,我祖父;b是布鲁诺,我父亲,也是长子;c是克劳迪奥,我叔叔;d是我,但丁;e是埃尔莎,我妹妹。”
“f是弗朗西斯科,神父。”尼古拉斯接茬说。
“不,他不算,他不属于家族一员。我几年前才见到他,这次是再次见面。”
“可是谁知道呢,多一种可能就多一重希望。根据我读到的文字,他就是家族一员,甚至可能是私生子……”尼古拉斯看到我面露反感,便接着说,“反正,每个字母对应一个数字,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编码形式之一:a对应1,b对应2,c对应3,以此类推。”
“那答案就是:1+2+3+4+5=15。”
“如果我们算上弗朗西斯科,答案还可能是:1+2+3+4+5+6=21。可还有其他字母呢?你肯定还有别的亲戚。”
“当然,但我只凭人名学到e,其余字母我是靠唱歌记住的,但我觉得有关珍宝那些话与数字无关。”
尼古拉斯抱起双臂,一手托着下巴,努力回忆着什么。突然,他打了个响指,大声说道:“我都差点儿忘了!手稿里有个地方说你记得有个锁链图书馆,叫什么来着?”
“赫里福德?”我拿不太准,但我注意到他跟我说话的语气变了,就像在酒吧跟他新认识的哥们聊天似的,一副美国人的德行。
“对了,就是那儿。你当时在想你叔叔说的话,好像是说:如果我想守住一个秘密,我会藏在一本书里,谁也别想偷走,因为书都拴着链子。想起来了吗?”
我想了想,这样的私人秘密,克劳迪奥叔叔能藏在图书馆之类的公共场所吗?很难说得通,但他确实那样说过。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尼古拉斯,也许他只是想说点什么逗我玩。我的意思是说,大人跟孩子说话总是想激发他们的想象力……”我学着那种亲密交谈的语气回答,他明显感到很受用。
“但那些话似有所指,而且也说得通。书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珍宝,这是他亲口说的没错吧?字母、名字、家族、书籍,他似乎在为我们指路。”
我留意到他相当自信,这样的推理路线,没有点孩子气肯定想不出来,但我一时也没有其他方案可选,只能点头赞同。
“我们假设这些全都说得通,就像你说的,那数字代表什么呢?我们得到了15和21,两个都有可能,就说21吧,什么意思?书卷号吗?哪套书的?或者是第21章?还是21页?想过吗?有无限种可能。”我推测说,尼古拉斯的推理路线看起来充满艰难险阻。
“我相信所有线索都能串联起来,我只需要集中精神想一想。”
“尼古拉斯,别来虚的,你真有把握解开这个谜团吗?我要你实话实说。”
“我保证,肯定能。”
“好吧,希望如此,这件事关系重大。”
“我只需要好好想一想,有些事儿我都快想不起来了。”他抓起手稿翻了翻,就像可以找到什么似的。
“法比奥会带你去房间,尼古拉斯,你就住我这儿吧,直到我们把事情搞清楚。”
房间里又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脑子里始终萦绕着这样的想法:无论我能否找到门格勒的配方,结果都将决定恒道的未来,还要搭上人类的未来。既然克劳迪奥叔叔为了寻找配方甘冒那样大的风险,这东西必然物超所值,回报不足五倍他绝对不肯出手,但不知何故他却听任自己的财富消失殆尽,令人费解。
第二天我将面临严峻的考验,我必须说服股东们给我时间,暂时不要采取损害恒道的行动,否则恒道会彻底垮台。我对自己思索这件事的用词感到惊异,事情从何时开始变得对我如此重要了?我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仅仅在几天前我还对父亲的工作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