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加里奇
天亮时,雨已经停了。不过,周围的天空却依旧阴云密布,空气又潮湿又凝重。气温始终在冰点处徘徊。
林克起身揉了揉眼睛,还打了个哈欠。他低头一看,安特莱还睡着呢。因为有火堆,所以洞里十分暖和,睡觉时也不需要盖任何东西,于是他们就把那张鹿皮毛朝上垫在了身下,而没有盖在上面。奇里摇着尾巴跑到林克身边,想让林克给它挠挠耳朵。过了一会儿,安特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身坐起来,伸了伸懒腰。
“我猜闹钟一定还没响吧。”他笑着说。
“我忘定时间了。”林克回了一句。
“那你觉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这里夏天天亮得早。我猜现在有三点半了吧。”
“野人才那么早起床呢!”
“是吗?别忘了咱们可是有任务的人。咱俩还得去追加里奇,把步枪夺回来呢。”
“好家伙,总是闲不住。”
“有行动才有收获嘛。”林克说道,“不过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饭了。”
“我可不想给你落下口实,说特里格·安特莱有活不干,就知道睡觉。再说了,我要是不看着点儿,说不定你给自己的肉会比给我的多呢。”
“不要这么多疑嘛。不过我还真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林克拿起一根细长的枝条,挑了挑火堆上的灰,把那些烧红了的木炭从里面拨出来,又往里加了点儿木头,不一会儿火堆就燃起了熊熊火焰。他给奇里切了一块肉,又把另外两块肉放到火上烤了会儿。这时,他看见地上有一根长了节疤的木头。林克若有所思地咬了一下嘴唇。只要能想出携带火种的办法,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在这个山洞里,他们不仅有安全感,而且还能享受到火种给他们带来的舒适感。但要想找到加里奇,就不能留在这里。可他们怎么样才能把火种带走呢?
林克翻了翻正在火上烤着的肉,然后递了一块给安特莱。这个小个子男人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林克看到后笑了。眼前山洞里的这幅场景应该跟以前的主人在时没什么区别。如果林克和安特莱浑身赤裸,没有穿衣服的话,那么他们就会被认为是穴居人。至于奇里,它本身就是动物,完全可以成为陪伴穴居人的一只大狗。
林克吃完后拾起那根长有节疤的木头。他用鹿角尖把节疤上多余的碎木片撬掉,做成了一个前头有节疤的简易火把。
安特莱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所做的一切,说道:“你打算拿它试试,是吗?”
“我们总得尝试一下啊。”
林克在火上堆了些木头,然后将它们杂乱地架了起来,好给空气留出足够的空间。他就这样一直等到火堆烧旺。接着,他又用灰烬把火盖住了。虽然火焰熄灭了,但火种还可以在灰烬里闷几个小时,而且不会灭。在二十四小时甚至更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们随时都可以再回到山洞中,用那些燃着的余火再生起一个火堆来。林克用火把上长有节疤的那头拨开一些灰烬,看见一束火苗蹿了出来,把那个节疤点着了。
这根上面有树脂的木头烧得很旺盛。林克抓住没被点着的那一头,将火把竖了起来,好让火烧得慢一点儿。这方法还挺管用的,但这根木头一方面已经有些干枯了,另一方面又沾上了水,所以根本烧不到一个小时。
与此同时,安特莱把剩下的肉用鹿皮卷起来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们就这样拿着木棍和用鹿角尖做的长矛朝洞外出发了。吃得饱饱的奇里,不想再做任何剧烈运动了,所以安安静静地走在他们身旁。
林克朝着东边那个隘口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突然间,奇里冲着森林里的什么东西竖起了身上的毛,他们停下脚步一看,是一头灰熊,说不定是袭击过安特莱的那一头呢。它从森林里走出来,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只见它硕大的脑袋转来转去的,像是在打量眼前的这两个人,但随后又回到森林中去了。
林克长舒一口气。灰熊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敌人,就算你有步枪在手也难以对付。单凭长矛和木棍就想杀死一头灰熊,这简直就是想撞大运,机会非常渺茫。其实,那头灰熊所害怕的不是这两个人,也不是他们那些微不足道的武器,而是火把。林克庆幸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火把,它并不是多么有威力的武器,但是能震慑住那些不了解它的动物。从这一点来说,火把也算是一种有力的防卫工具了。毕竟,连那头凶猛的灰熊也不敢与它较量。
林克和安特莱离开山洞已经半个小时了,火把上长节疤的那部分也烧完了。此时此刻,火苗正沿着木棍往下烧,眼看就要烧到林克的手了。林克走到一条小溪边停下了。这条小溪是从一个陡峭的斜坡上流下来的。林克从一棵茂盛的云杉树上掰下一些枯树枝,然后把它们堆在地上,并用快燃尽的火把点着了它们。林克成功地生起一堆火。随后,他在一棵枯树上找到一根长有节疤的树枝,于是就将这根树枝的一头斜搭在一块石头上,用脚踩下那些不需要的部分,只留下长约一码左右的有节疤的那一段。林克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这根树枝。
“至少你的办法是管用的。”安特莱说。
“是管用,但咱们离开那个山洞以后,也就走了一英里。照这样的速度,咱们哪儿也到不了。”
“要是留在洞里的话,也去不了任何地方啊。”
“咱们必须再想个更好的办法。”
林克走到小溪边,将那根树枝上的节疤浸入水中。他就这样用手拿着树枝蹲在那儿,而那树枝周围的溪水则泛起了层层涟漪。这时,奇里走下来,在河边喝了几口水,而安特莱则一脸困惑地挠着头。
“恕我直言,那可不是汽油,它是烧不着的。”
“这我知道。”
很快,林克就将树枝从溪水中拿起,伸进了火焰里。这根树枝先是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然后就被点着了。不过这一次,烧得没那么旺了。林克不得不把点着的那一头朝下,这样火苗才能蹿上来,火把才能一直燃着。
“真是有办法啊!”安特莱夸赞道。
“那是当然啦。”林克美滋滋地回答说,“林克、安特莱,还有奇里,现在可是点火的专家了。任何东西都可能很快被烧完,但这支火把一时半会儿是烧不完的。”
他们就这样继续往山上爬。安特莱因为有伤在身的缘故,所以爬得很慢。虽然这个小个子男人没有一丝怨言,但还是能看出来他身上的伤不轻。每向上爬一步,他都要忍受疼痛的折磨,可他依然坚持着。这时,林克停下来,想休息一会儿。
他朝山谷望去,看见一道瀑布从悬崖上流了下去。此时是清晨时分,太阳还没有升高,山上的冰雪也还没有被阳光晒化,所以那道瀑布此刻还只是一条细流。在欣赏完清晨美景后,林克就转过身来继续赶路了。为了与安特莱保持一致,他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步伐。
这时,从山坡上方远远地传来了两匹狼的嚎叫,这是它们从狼窝里发出的警告声。林克转个弯,打算从别处绕行。对任何野生动物来说,最强烈的战斗动机都来自于它们要保护幼崽的本能。一旦这些狼意识到幼崽的安全受到了威胁,即使你有火,也不能保证它们不会攻击你,所以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险了,况且林克也不知道长矛到底能不能抵挡得住。他不想再惹麻烦了,因为他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那支火把先是闷燃了半个小时,然后就越烧越快。一个多小时后,林克又停下来生了一堆火,并点燃了另一支火把。安特莱站在一旁问道:“你觉得咱们这次走了多远?”
“我不知道,但咱们是越爬越高了。”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安特莱冷冷地说。
林克转过头来关切地看着他。安特莱正顽强不屈地继续赶路,他不会再问什么了。林克也沉默不语,只是转来转去地想着如何重新设定他们前进的路线。林克已经把行进的速度降低了一半,好让安特莱能跟得上。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必要走那么快。可是如果他们突然需要加速了呢?
这时,安特莱在后面喊道:“你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吗,林克?”
“你指什么?”
“可能是我多想了,但这一整天,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咱们。我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可能是我继承了古人敏锐的感知力的缘故吧。如果这不是一种敏锐的感知能力的话——”
“是,我知道。这就是为什么人本应灭亡却又存活下来的另一个原因。没错,咱们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这里很多东西都对咱们有防范。”
“也包括汤姆·加里奇吗?”
“或许吧,但我不大相信是他。我知道他就在附近,如果他想到达那个隘口的话。”
“那你怎么证明他在不在这里呢?”
“只能四处查探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他。”
“要是找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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