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借我一个胆,我也不敢再靠近它啦!”安特莱向林克保证道。
林克用刀剖开了那头雄麋鹿的胸膛,割了一大块肝给奇里,然后又割了一块,拿去给安特莱。
“这块给你尝尝看。”
“你这邀请倒是直截了当啊。”
“那是当然。”
昨天,林克一想到要生吃这样的东西,就忍不住打冷战,但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要想在卡里布山里活下去,就必须忘掉过去那一套生存法则。在这里,只有今天,一切生存的希望都在今天。今天,谁要是放松了警惕,或是找不到食物,那明天就可能会丢了性命,沦为野兽的美餐。林克现在吃着生肝脏,却没有半点儿反胃的感觉。
然后,他准备用那把折叠小刀把这头雄麋鹿的皮扒下来。他先是将一边的皮扒下来,然后又把雄麋鹿翻过来,扒掉另一边的皮,那手法看上去十分熟练。他将折叠小刀深深地插进麋鹿的体内,卸下一部分腰腿肉,并剔除了里面的骨头。接着,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把另一部分腰腿肉也卸了下来,还把它们放到了刚刚扒下的鹿皮上。这时,他低下头看着那对光滑的鹿角,心中又有了一个主意。
谁也说不准他和安特莱还要在卡里布山中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加里奇,甚至连能不能找到也说不准。在此期间,他们必须利用现有的一切,想尽办法生存下来才行。他们所谓的长矛只不过是削尖了的木头而已。林克依稀记得,古时的人们都用石器做矛尖,那么用鹿角又有何不可呢?鹿角既坚韧又有弹性。虽然林克没有试过,但他知道这方法可行。他举起木棍,朝那对鹿角狠狠地砸了下去。只见一大块树皮从木棍上脱落下来,而鹿角依然完好无损。林克又举起木棍,准备再砸一次。这时,奇里吼了起来,向他发出警告。
林克迅速转过身,拿起他的长矛,奇里也站到了他的身旁。原来是两匹狼,它们闻到了新鲜鹿肉的味道,所以跑了过来。林克紧握长矛,回头喊道:“到这里来,安特莱!”
那两匹狼压低脑袋,蜷曲着尾巴,围着林克转来转去,想找一个开阔的地方以便展开袭击。不过,当它们转身看见安特莱冲过来时,就立马溜到森林里去了。双方实力悬殊,这两匹狼还是去别处另找猎物比较好。
奇里突然转过身,冲着安特莱大叫起来。于是,这个小个子男人又停在了安全距离之外。
林克稳了稳手中的长矛,反而对那两匹狼不战而退感到些许遗憾。他和安特莱迟早是要和什么野兽展开一场恶斗的,也只有到那个时候,他们才能知道自己的武器到底好不好使。拿狼这么大的野兽做试验是再好不过的。
林克让奇里安静下来,然后继续用木棍砸那对鹿角。他砸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把那些大点儿的分支全部砸掉。过了一会儿,他将一根长约一英尺、前头尖尖、跟矛一样的鹿角插在腰带里,又把其余零碎的鹿角放进了口袋。至于刚剥下的那张鹿皮,林克卷了起来,并用它裹着那两块腰腿肉,做成一个临时的包裹,扛到了肩上。
奇里对此并不在意。猎物是它的,只要猎物还在原来倒下的地方,它就要负起看守的责任。就算现在林克接管了一切,它也还是有责任的。
林克把包裹搬到了安特莱那里。“一下子又有食物又有毯子了。”他得意地说。
“你是说咱们要盖着那张刚扒下来的鹿皮睡觉吗?”
“正是。现在比昨晚多出一条毯子来。你难道忘了昨晚有多冷了吗?”
“我可忘不了。赶路吧,你这个野人。”
林克沿着指南针所指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之前他跟加里奇说过往隘口去的大致方向,加里奇很可能已经到那里了。但他得花些时间才能找到那条通往隘口的路,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几乎可以断定,他是想不到有人在追他的,因为他以为林克和安特莱已经淹死在那条河中了,而他自己生火时冒出的烟则很容易被人发现。
这时,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大风卷起常青树的树枝,并把那些柔软的枝条全都吹向了一个方向。眼看着暴风雨就要来临了。他们走进一片草木丛生的森林,那里到处都是大卵石,也有一些从山坡上滚下来的小石块。再往上走是一道高低不平的防护墙,就立在一个花岗岩的峭壁旁。
狂风呼啸着,让人觉得冰冷刺骨。天空中有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因为里面含有大量水分,所以越来越低。
林克等着安特莱,有些焦急地说:“你能再快一点儿吗?”
显然,安特莱已经十分疲惫了,但仍努力地向山上爬。他刚才还是一瘸一拐的,但现在已经是半走半跑了,不过还是有些吃力。乌云从远方压了过来,那些覆盖着白雪的山峰被乌云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一道闪电划过,将山坡上方一棵枯树的轮廓照得分外清晰。林克退回来拉了安特莱一把。
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所以周围环境十分嘈杂。林克只好对着安特莱大喊:“在这些大石头中,肯定有什么地方能让咱们钻进去,躲过这场暴风雨。我可不想被雨淋湿!”
“我也不想!我都快被冻死了!”
他们来到了那道防护墙旁边,沿着它往左走。这时,冰冷的雨水从那片低低的乌云中落下,风速也越来越大。跑在前头的奇里突然停了下来,身上的毛也竖了起来。林克见状,本能地举起了长矛,做好战斗的准备。
安特莱手往前一指,说道:“快看!”
林克依稀看见防护墙那儿有个山洞。一股发霉的气味从山洞中飘了出来,洞口处还有一条清晰可见的小路。肯定有野兽把这里当成了老窝。林克小心翼翼地往洞口走去。
安特莱不禁打了个冷战,他说:“这里真是阴森恐怖啊,你不觉得吗?”
“但至少能躲雨啊。”
奇里钻进洞中,到处嗅了一通。林克和安特莱能在外面听见它闻来闻去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奇里出来了,把鼻子和头探出洞口。雨越下越大,奇里已经不想再踏进雨里半步了。
“没人在家。”林克开玩笑说道,“咱们进去吧。”
“要是咱们在里面的时候,山洞的主人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在这里,谁占领了就是谁的。”
在进入洞中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弯着腰,不过到了里面就能直起身子了。在微弱光线的照射下,隐约可以看出这个山洞大约有二十英尺长,十二英尺宽。动物的气味很重,但还不至于叫人觉得不舒服。山洞的最里面有滴水的声音,但地面却是干的。可能起初就是这嘀嘀嗒嗒的水滴将这山洞慢慢掏空的,那么,在什么地方也一定隐藏着它的出水口。
“呆在这儿没问题吧?”安特莱怯生生地朝四处看了看。
“总比呆在外面强。”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轻柔了些,与洞中的水滴声混杂在一起,很难分清哪个在里面,哪个在外面。沉闷的雷声再次响起,暴雨又开始了。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整个山洞。
“林克!”安特莱紧张地大叫起来,“加里奇来过这里!”
“你怎么知道?”
“等下一次打闪电的时候,你看看洞中央的地上,那里有生过火的痕迹。”
过了一会儿,天空又划过一道闪电,同时还伴着一声响亮的雷声,整个大山都为之颤动了。借着闪电,林克看见奇里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洞中的地上,一旁则是烧剩的木头渣。林克等了片刻,好让自己的眼睛重新适应洞中昏暗的光线,然后走到那堆木头渣边蹲了下来。那里还剩下一些烧焦的木头,但却没有留下灰烬,也没有一丝烟味。加里奇没有来过这里。这里有人生过火,但不是最近的事。
又一道闪电划过,林克的目光被墙上画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的眼前闪过两幅关于动物的粗糙图画,他注意到墙是灰色的,图画的线条是棕色的,而且稍微有些发红。林克直直地站在那里,嘴里喘着粗气。
“那是什么东西?”他惊叹了一声,四面传来了回声。
“有什么不对吗?”安特莱紧张地问道。
“下次闪电来时,你看看你左边的墙。”
一道耀眼的闪电伴着一声巨雷再次划过天空。安特莱猛吸一口气,他惊讶极了。
随后,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和一声震耳欲聋的响雷,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臭氧的气味。他们俩呆若木鸡地站了一小会儿,然后,林克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朝那肆虐的暴雨中冲去。外面可能出现了一样东西,一样他和安特莱都迫切需要的东西。林克站到那道低矮的防护墙下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自己所期盼的东西。
闪电将旁边一整棵枯树劈倒在地。蓝色的烟从树上升起,尽管还下着瓢泼大雨,但树已经着起火来了。林克快速冲到那里,他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因为要不了几分钟火就会被雨浇灭的。
注释
丹尼尔·布恩(danielboone,1734-1820):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拓荒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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