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自救
他们在木筏上肩并肩地躺了大约十分钟,刚才的撞击事件把他们吓得差点儿喘不过气来。安特莱闭上眼睛,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林克却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岸边。他趔趄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了,但又强迫自己站直,过了一会儿后才感觉好些,不仅双腿有力量了,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安特莱!”林克大喊了一声。
安特莱无力地动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翻过身抬起头来。他使出浑身力气,用两个胳膊肘用力地往前爬。虽然依旧很虚弱,但比之前振作多了。林克走过去,扶了他一把。他跪在木筏上,抱着安特莱的双肩大喊道:“快起来!我们不能呆在这里!”
“我……我这就起来,老兄!”安特莱的声音就像蚊子声一样小。
在林克的搀扶下,他终于站了起来。这个小个子男人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在地上,但又重新站了起来。他在河岸上双手捂着脸坐了一会儿。后来因胃不舒服,吐出一大堆水来。在这之后,他的脸色才恢复了些。这时,安特莱苦笑了一声。
“对不起,林克。”
“干吗说对不起?”
“我以为那个狗东西能靠得住呢。”
“这算什么,咱们正好需要洗洗澡了。”
毫无疑问,安特莱说的是实话。他若不是觉得加里奇靠得住,自己是决不会上木筏的。发生这样的事,又有什么好责怪他的呢?不过,林克觉得自己和安特莱都是傻子,他们根本就不该相信加里奇。然而,现在试过了,也失败了,再悲伤难过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还能走吗?”林克问道。
“让我歇一会儿。”
“没问题。”
安特莱一边思索,一边说:“我在想加里奇是被哪个魔鬼附身了,他为什么松开绳子呢?”
“拽不住了吧。”林克答道,“或许他已经完全疯掉了。”
“你说得很有可能。好吧,我们回去找他,看他有什么好说的。他要是没有犯病,我立马找根棍子把他痛扁一顿。”
“嗯。我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林克说。
安特莱在前面带路,两个人沿着河岸慢慢地往上游走,他们走起路来的样子痛苦极了。林克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成了老年人。当这个小个子男人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林克就耐心地等他。他对安特莱更加敬佩了。尽管安特莱伤得很严重,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可是他不需要别人帮忙,更不需要别人同情。
快到营地的时候,安特莱又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这时,一只灰噪鸦停在他们头顶的一棵树上沙哑地叫着,仿佛是在嘲笑他们。林克朝上游的方向望去,隐隐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就是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什么,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紧张不安。
“我想还是我走在前面吧。”他提议道,“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会怎样?”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还是得去看看。”
林克说完向上游跑去。到达营地的时候,他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住了。
加里奇早已没了人影。林克一眼望去,除了木棚,其他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他立即将目光投向放步枪的地方,那里也是空空的。他和安特莱被遗弃在卡里布山了,而且只剩下身上的衣服和衣服口袋里的东西,就连他们的夹克也被那个疯子偷走了。林克在想,他们的处境到底有多么糟糕啊!可是想也无济于事。
有那么几分钟,林克的思绪乱极了。他只知道,人置身于荒野之中只有两个优势:一是随身携带的武器;二是与生俱来的思考能力。倘若没有这两个优势,人在这残酷的荒野中是不堪一击的。此时,林克的思绪被安特莱那虚弱的声音打断了。
“他把一切他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拿走了,是吗?”
林克仍旧死死地盯着被洗劫一空的营地。突然,他大步走上前去,弯下腰,看了看木棚里面。但看也是白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安特莱气得咬牙切齿,但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好吧。”他说,“不管怎样,咱们还是得先生起火来暖和暖和。”
他捡起一根干柴,在之前做饭的那堆灰烬里戳了戳。只见他四肢僵直,面如死灰,说起话来虽然有些缓慢,却字字有力:“这么混蛋的事,就是疯子也干不出来啊!”
“怎么了?”
“林克,他在火上浇了水。现在连一点儿火星都没有了。”
林克绝望地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口袋。“我的火柴全在夹克里。”他声音沙哑地说,“你的呢?”
那个小个子男人摇了摇头说:“我打算下山找个商店买一些。”他用讽刺的语气说道,“还要带点儿别的吗?”
这话听起来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火柴是最常用的物品之一,并且每个人都需要它。当然也从来没有谁会不带火柴。火柴意味着温暖,意味着做饭时那一堆点燃的篝火,也意味着安全,它本身就是生命的象征啊!林克此时咽了下口水,然后绝望地看着安特莱。
“你觉得他是想杀死我们吗?他是故意放开绳子要淹死咱俩吗?”
“我不相信有人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我相信。如果他只是想拿我们的东西逃跑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把火浇灭呢?”
“我想你说对了。咱们从这里到达你所说的那个隘口需要多长时间啊?”
“我们永远也别想活着到达那里了。你以为我们这是在哪里?公园?”
“恕我直言,我们继续呆在这里的可能性不大。”
“我们会渡过难关的,不过得好好计划一下。”
“你这个不怕死的猎人。”安特莱小声嘀咕着,“加里奇那家伙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那个隘口呢?”
“起码得好几天,他只知道大概的方向。我们必须在他到那儿之前抓到他。”
“怎么抓?如你之前所说,这片荒野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咱们既没有火,也没有武器。”
“咱们来看看还剩下些什么。”林克提议道。
安特莱拍了拍口袋说:“我恐怕什么也拿不出来了。在我上这个倒霉的木筏之前,就把身上的东西掏得差不多了。”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只拿出了两粒扣子、一本被水浸湿的笔记本、一支铅笔头,还有一卷钓鱼线。林克也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在上木筏之前差不多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到夹克里了。他只拿出了一个还能正常工作的指南针,还有一把用鹿角做刀柄的折叠小刀,里面小一点儿的那个刀刃都已经磨损了。
“啊哈!”安特莱大喊了一声,“咱们有武器啦!”他的幽默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咱们是得有武器,不过需要再等一会儿。”
林克朝一小片山杨林走去。他选择了一棵直径约两英寸半的山杨树,然后跳起来抓住树干,用力向上爬。那棵山杨树摇晃了一下就被林克压弯了。他越往上爬,山杨树弯曲得就越厉害。当它的顶端离地面很近时,林克用双手紧紧地抓住树干,好让双脚慢慢地着地。接着,他两手交替,沿着树干往树梢处移动,一直移到靠近树顶的位置。那棵山杨树此时犹如一张弓,长满叶子的树顶已经碰到地面了。这时,林克头也不回地喊道:“你来压着它,我来砍。”
“好嘞!”
安特莱骑在最上面的几根树枝上,把树摁在那里不让它动,林克则走到树干那儿,将它砍断。在拉力的作用下砍断一棵活树是比较容易的,而山杨树本身就是最容易砍伐的树种之一。但尽管如此,用一把折叠小刀来砍也绝非易事。终于,山杨树咔嚓一声断了,被砍断的树桩上还留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树皮。林克截出一根差不多三英尺长的木棍来,削出手可以握住的地方,然后又弄来一根三英尺长的木棍给安特莱。这个小个子男人在空中挥了挥他的木棍,木棒发出了嗖嗖的声音。
“太棒了!”他用钦佩的语气说道,“就像电影中住在山洞里的原始人一样!”
“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林克一听就生气了。
“那我躺下来号啕大哭吧。”安特莱心平气和地说,“但你觉得这有用吗?”
林克笑了笑,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让自己紧张起来。”
“那也不起作用啊,老兄。”安特莱告诉林克,“我敢说一点儿用也没有。我们要想走出这倒霉的地方,就离不开现在拥有的所有武器,而我们自己的远见也是武器之一。我们得始终有远见才行。”
“你说得对。”
林克挥挥自己的木棍,用双手感受了一下。突然间,他想起了另外那个猎人,那个游荡在这座山中,把箭射进那头灰熊体内的猎人。就连那个人用来维持生存的武器都比他们的强。那个猎人有弓有箭,毫无疑问,也会有火。不过,那样还是不够。林克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你知道哪些原始的方法,可以用来生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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