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进说：“算我一份，店里的老裁缝也在龙湾，他叫李恒昌，手艺在文城数一数二，许多官太太都请他做衣服，也是我的人，到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张凤山笑着说：“咱们还是老规矩，功劳是你的，上面的赏金咱们平分。”

很快，裁缝店开张了。一天下午，来了一个年轻人，称要给女朋友做一件旗袍。

李恒昌问道：“你女朋友人呢？她本人不来量尺寸到时就怕不合身。”

年轻人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这句话引起了张凤山的注意，他从墙壁的木板缝里往外一看，惊讶不已，此人不是别人，而是小林光一。

李恒昌说：“你还是等找着她再给她做吧。”

小林光一说了声“打扰了”，然后转身出门。张凤山本想招呼他进去，但见李恒昌在场，只好放弃了。他从后门来到巷子里，见小林光一正在前面，便紧跟上去，低声说：“我认识你的女朋友，也知道她在哪里。”

小林光一转身打量着他，只见面前的人戴着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个脸，便问道：“你是何人？我认识你吗？”

张凤山托起帽檐，笑着说：“你当然认识，小林君，别来无恙。”

小林光一惊喜地说：“凤山君，是你呀，我到处找你们呢，终于让我找到了。”

张凤山见人多眼杂，便拉他来到一处茶楼。小林光一告诉他自己现在是安东洋行的总经理，负责日军后勤物资补给，此外，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华中日军参谋总部谍报二课课长，负责搜集经济情报。

张凤山闻言大喜，请他帮忙提供情报，小林光一满口答应，两人相约三天后老地方见面。

回到裁缝店后，李恒昌告诉张凤山陈友亮的小老婆来过了，之前她一直在这里做衣服，这次又订了一件旗袍，一周后来取。

宋铁军来到龙湾，没见着张凤山，按照徐语晴提供的地址，来到裁缝店，他任命张凤山为省党部驻文城党务调查科科长，马彪为副科长。

张凤山把除掉陈友亮的想法向他汇报了，宋铁军说：“我正为此事而来，陈友亮为虎作伥，影响极坏，只有除掉他才能杀一儆百，让那些意欲当汉奸的人悬崖勒马。我已有了计划，让马彪今晚带人袭击聚仙楼，成功后到你这里会合。”却说马彪等人来到聚仙楼，问管事的：“你们老板娘在哪里？”马彪根据宋铁军的授意，先控制住菊仙，然后守株待兔，等陈友亮现身将其击毙。

菊仙正欲出门，听见楼下说话声，伸头一看，见来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便有些生疑，只见为首的人大踏步上楼，仔细一看，三魂吓掉二魂半，此人是马彪，宋铁军的头号马仔，当年自己在他手中没少吃过苦头，他这次来决没好事，于是转身进了隔壁房间，和房间的小姐耳语了几句。

小姐出来，叫道：“姑娘们，来客人了，快出来啊。”顿时，女人们如蝴蝶般翩翩飞了过去。

马彪一班人许久没有来到青楼这种地方了，如今见着这些千娇百媚的娘们儿心痒难耐、欲火如焚，他们被这些娘们儿一人牵着一个，嘴里左一个“大爷”右一个“大爷”娇滴滴地叫着，小手也不安份地在他们的身上摸来捏去，一个个便按捺不住，先自顾自办起好事来了。

马彪还算有些定力，见菊仙不在房间，吩咐服侍他的小姐赶快去找，那小姐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搪塞说老板娘出去买烟土去了，晚上陈司令要用得着。其实菊仙早就从后门溜了出去，坐上一辆黄包车，直奔大宁寺。

陈友亮闻听此消息，马上向隆本汇报，隆本带人将聚仙楼团团围住。

正当马彪等得心烦意乱的时候，门突然被踹开了，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与此同时，他的手下还在床上就被逮个正着。

张凤山这里，过了约定的时间还不见马彪过来，张凤山说：“宋主任，一定出事了，我们赶快避一避。”

宋铁军说：“我还是连夜回金煌去，这里就交给你了，如果马彪叛变，你一并除掉。”

接连两天，文城许多地方的秘密据点都被鬼子端了，但裁缝店却平安无事，只是门口多了一些闲逛的乞丐，这让张凤山生疑，难道马彪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是他认为自己不在店内，要等自己露面的时候再来个瓮中捉鳖。

和小林光一见面的时间到了，张凤山观察周围，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心地来到他的面前。

小林光一告诉他隆本抓了一伙特务，为首的叫马彪，这个马彪还没经审讯就叛变了，最近很受隆本的赏识，据说他还有大鱼没抓着。

张凤山明白这个大鱼是指自己，心想自己代号“渔夫”，是鱼类的克星，不管你陈友亮也好，马彪也罢，定会将尔等一网打尽。

张凤山从地道中进入裁缝店，命李恒昌将任命书和一封信缝进菊仙的旗袍衣领内。

菊仙来取旗袍，李恒昌推托未做好，让她第二天再来。第二天，菊仙又来取，李恒昌说这回好了，菊仙拿了旗袍就走，还没坐上黄包车，在门外被几个乞丐缠住了，突然有个乞丐抢了她的旗袍就走，李恒昌看到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然后把门关上了。

菊仙回去向陈友亮诉苦，陈友亮安慰说：“不就是几个乞丐嘛，我这就去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陈友亮刚走到院子里，迎面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刚叛变过来的马彪。“听说嫂子被抢了一件很贵重的衣服！正巧我的手下抓住一个小贼，手里拿着一件旗袍，不知是不是嫂子被抢的那件。”

菊仙听见旗袍找着了，出来一看，马彪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那件，于是说：“是我的，谢谢马处长。”

陈友亮补充一句：“是马副处长，我这个处长还兼着呢。”

马彪阴森森地说：“还是陈太太说得对，陈友亮，我实话告诉你，隆本大佐已经让我取代你的位置，至于这件旗袍，你们不要感谢我，还是去感谢隆本大佐吧，来人，将他们带走！”

原来马彪在蹲守的时候，发现菊仙来到裁缝店，这令他起疑，第二天又见她来了，手上多了一件旗袍，他想做一件旗袍最快也要两三天，哪有一个晚上就做好的？这旗袍里肯定有秘密，于是命令手下夺了旗袍，拿到隆本大佐那里。

隆本大佐一眼就瞥见衣领有些不寻常，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任命书和一封信，任命书是任命陈友亮为省党部驻文城党务调查科科长，信的内容是让陈友亮趁隆本大佐召开军事会议的时候，引爆会议桌下面的炸药。

隆本大佐急忙来到会议室，低头一看，只见会议桌下面用胶带绑着几捆炸药，顿时脸都绿了，他命人将陈友亮和菊仙押来，拔出手枪不容陈友亮分辩，将两人当场击毙。

隆本大佐命令马彪马上带人抓捕裁缝店里的潜伏分子。

马彪佩服宋铁军真是高人，任命自己为副科长，自己还以为张凤山是科长，问他却不说，原来他把科长的位置给了陈友亮。既然这份情报从裁缝店里出来，说明宋铁军和张凤山一定还在里面。马彪带着宪兵队马不停蹄地赶到裁缝店，围了个水泄不通。他问蹲守的人可看见有人出来？都说没有。

马彪带人冲进去，却发现店里空无一人，经过仔细搜查，他们在一架踏板式缝纫机下面发现了一条地道。显然宋铁军和张凤山他们通过地道逃跑了。

马彪气急败坏地进入地道，中部稍为宽敞，放着一张小书桌，一盏煤油灯还闪着昏黄的光，在书桌的边缘放着一把剪刀和一块白色的绸缎，绸缎上写着一行字：“谢谢你帮助我们除掉了陈友亮这个大汉奸，你这个叛徒也不会有好下场。”

马彪气得心中冒火，刚想抓住绸缎扔到地上，他突然停住了，借着昏黄的灯光，他发现绸缎的一根丝线伸进抽屉里，他慢慢打开抽屉，看到抽屉里放着一枚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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