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山知道日本人拿他父兄的遗体做文章,这个任务对游击队来说很艰巨,伤亡也会很大,于是说:“石县长,我请求由我们学兵队负责抢尸,保存游击队的力量。”
石勇说:“没有经过实战检验的部队不算合格的部队,如果一味保存实力,只会养成畏战、懒惰的风气,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共产党的军队就是敢于和敌人血战到底。另外,我这么做也是瓜田李下、各避嫌疑,这样宋铁军才不会阻止学兵队出击。”
石勇以动委会主任的名义给游击队下了一道命令,在命令中强调张福海是经政府同意担任文城维持会长,目的是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要求他们配合学兵队行动,执行“夺尸行动”,行动时间子时正刻。
签发命令后派人快马送游击队驻地牛山冲,并要求游击队复函。学兵队这里,张凤山召集徐语晴、高文元、李春锁、周进、江靖宇开会,就晚上的行动拟定计划。
徐语晴说:“我对大宁寺的情况熟悉,我负责实施爆炸。”
周进反对说:“女人不能上战场。”
徐语晴说:“凭什么女人不能上战场?花木兰替父从军,穆桂花挂帅出征,她们都是女人,青史留名。你这脑筋转不过弯来,主要是因为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作怪。”
周进解释说:“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其实大宁寺里面的情况我比你更熟悉,由我带路就行了。”
徐语晴固执地说:“我非去不可,谁也阻止不了我。”
张凤山见两人为这事争执,出面干预说:“都不要争了,我们三个人都去,实施爆炸。老高带两个人负责放火烧掉张家大院,李春锁带五个人在大宁寺外接应,江靖宇带10个人在城外接应。”
高文元一听要烧掉张家大院,头摇得像拨浪鼓,“这可不行,张家大院是你们张家几代人的心血,干爹他们就是因为不愿意离开那里才遭鬼子毒手的,一把火烧了不说对不起死去的他们,也太可惜了。”
张凤山母亲死于流弹,父亲和哥哥被日本人枪杀,湖生又送来讯息说老太太伤心过度,也死了,一家四条人命,都是因为日本人侵略带来了,现在张家大院被鬼子没收,作为伪警察局。这里位于大宁寺和码头的中间点上,一旦两边打响,可以迅速分兵增援,为了阻止陈友亮增援,只有烧了这里。
“我也舍不得,可是为了确保任务成功,必须这样做。老高,你们从后院进去,那里是堆放柴火的地方,一旦我们这边得手,你就放火,捎带几颗手榴弹从前门阻击他们增援,另外多带鞭炮,制造我们攻打他们的假象,这些警察胆小,也没有作战经验,他们一乱我们这边就可以安全撤退。”
高文元见张凤山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反对了。
张凤山又让李春锁和江靖宇行动之前在撤退的公路中间埋设地雷,防止敌人驾驶汽车和摩托车追击,还不能阻止的话,就炸掉城西河上的石桥。
张凤山安排妥当,说:“同志们,马上就要过年了,鬼子到文城的第一个年,咱们得给他们热闹热闹。”
高文元说:“凤山,依我看咱们趁鬼子混乱之机,顺便把干爹和凤仙的尸体抢回来,让他们入土为安。”
大家都说“应该的”。
张凤山说:“这件事情石县长已经有安排了。”
周进惊奇地问:“石县长不会是要收复文城吧?”
张凤山笑着说:“总有一天会收复的。”
石勇待张凤山他们出发两个多小时以后,才来到宋铁军的县党部,他估摸着这个时候张凤山他们已经到达了县城。
宋铁军问:“这么晚了,石县长还没休息吗?”
石勇说:“有件事情我来向书记长汇报。今天晚上将有一场针对鬼子的行动,我们准备对文城的鬼子偷袭,打击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
宋铁军顿时急了,脱口而出道:“你疯了?我们打打伏击勉强行,你敢袭击鬼子的大本营?这不是送死吗?”说完,摇电话给县常备队,得知县常备队今晚并无行动后,又摇电话到学兵队,被告知张凤山不在,其他几名中队长都不在,他们开会去了,只有队员们都在营房里睡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勇说:“我不是说偷袭嘛,只要几个人就行,你的担心我理解,和鬼子硬碰硬,我们确实不是对手,但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搞偷袭胜算的把握还是有的。”接着石勇把整个的作战计划对宋铁军详细说了。
宋铁军见计划可行,但他不满的是这么大的行动石勇居然没有向他汇报,便责备说:“你为什么不提前汇报?”
石勇拿出自己拟的命令底稿和游击队的复函递给宋铁军说:“我中午就让勤务兵将命令送了过去,他们迟迟没有复函,刚刚勤务兵回来,我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我在命令中只说让他们配合友军行动,抢夺尸体,没有告诉他们这次偷袭的细节,所以游击队一定不高兴,因为我们把最难啃的骨头给他们了,如果鬼子在尸体上做了文章,就等于张了口袋让他们钻,这是一场硬仗。所以他们一定是商量过来商量过去,怕不服从命令会影响国共合作的大局,最后才勉强答应执行。”其实石勇让勤务兵故意拖延时间回来,好为张凤山他们争取时间。
宋铁军看完,脸上绽露出笑容,说:“你呀这是把游击队推入绝境,让他们和鬼子硬拼,从而保证学兵队偷袭成功,这招实在太绝了,连我都想不到。等成功之后,我一定为你向上级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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