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同仇敌忾1

较量 吴问银 第2页,共2页

张福海赞道:“老朽粗通文墨,石县长此诗意境高远,气势雄浑,爱国之情力透纸背,令人敬佩,我将命人装裱后悬于厅堂,让儿孙铭记教诲。”

众人也纷纷称赞。

张福海竭力挽留石勇吃饭,他称刚来文城,事情千头万绪,改日再来叨扰,告辞而去。

张福海送他出门,望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感慨地说:“自我记事时起,见识过的文城县长不下十余任,哪一个不是又贪又腐,恨不得刮地三尺,唯有这个石勇,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张凤山说:“石县长抱负远大、志存高远,办事雷厉风行,你看他刚上任才一天,满街标语铺天盖地,百姓支持抗战热情高涨,如果中国各地都有这样的父母官,我们怎么会被弹丸之地的日本欺负成这个样子?”

张凤山心情舒畅,沿着青石板路往茶楼走,两边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标语:“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抗战是我们中华民族争生存,争人格的唯一出路”、“要种族不灭,惟抗战到底”、“拿热血换取民族的独立自由”…

在文城中学堂大门口,张凤山看见吴飞、杨思诚和王小虎等人正在往墙上刷标语,这里的标语与老街上的稍有不同,分别是:“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日本鬼子滚出中国去”、“中华民族解放万岁”、“我死则国生,我生则国死”…

共产党人的胸怀与国民党不一样,他们敢于舍生取义,以民族太义为重,不计个人牺牲。看到王小虎,张凤生想起不久前的一件事。那天他正在茶楼的办公室里看报纸,突然闯进一个人来,正是王小虎。张凤山正要起身招呼,却见王小虎将手中的报纸抖动了下,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枪口,说:“别动,只要你不叫喊,我就不会开枪。”边说边将门关上。张凤山装作害怕的样子,说:“这位好汉,咱们素不相识,不知你找我有何贵干?”王小虎说:“只是有几个问题想求教于张先生。”然后掏出一包金字塔牌香烟,抽出一支问:“要烟吗?我这可是金字塔牌香烟。”张凤山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说:“我只抽美丽牌的,好汉,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王小虎见张凤山没有对上暗语,心中大失所望,问:“你可曾被警察局抓过?”张凤山说:“被抓过,是日本警察。”王小虎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张凤山的答案与他的预想风马牛不相及。其实这段时间王小虎一直在暗中监视张凤山,见他整日闲逛,一副阔少的样子,身边又有两个跟班,早就怀疑他不是延安来的特派员,今天他冒险一问,终于得到证实,便说:“张先生,打扰了。”说完,转身离去。

张凤山心中也很苦恼,面对亲人、同志,他必须用谎言把自己掩盖起来,甚至表现出站在他们对立的一面。但这是老魏交待的,也是为了长久打算。老魏临走的时候特别嘱咐说:“毛主席是下大棋的人,他主张我们的方针是统一战线中的独立自主,既统一,又独立。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我们在共产国际的帮助下,半推半就的和国民党合作,结果吃了大亏。吃亏的原因就在于放弃了领导权,一切听命于国民党,后来当老蒋翻脸的时候,我们只有被动挨打、无力回击。目前国民党占有军事优势,而我们占有政治主动,实行统一战线,就能变我们的劣势为优势,我们党就能获得大发展,但如果像第一次国共合作一样失去了领导权,也有可能连老本都丢掉。因为在老蒋看来,搞统一战线,共产党就得服从国民政府,由于国民党是执政党,服从政令也就服从国民党、服从他蒋介石,共产党未必能沾光。如果我们再犯右倾机会主义,不仅统不了他们,还会被他们统过去。你和石勇同志肩上担子很重,既要利用身份掩护保护自己的同志,又要在敌人那里发展我们的同志,争取把他们统过来,壮大我们的力量。”

石勇也说:“今后在和文城工委相处中,要保持平行,这是两条线,文城工委是明线,咱们是暗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两条线不要相交。”

张凤山装作没有看见他们,从他们身边经过,回到“一壶春”。却见周进脸色铁青,正在等他。

“姓张的,你终于来了,昨晚是怎么回事?”

张凤山知道他醋性大发,笑着说:“周长官,你这话让兄弟很费解,看你兴师问罪的样子,我哪里得罪你了?”

“朋友妻不可欺,我问你昨晚上你把徐语晴带到哪里去了?”

“我把她送回家就走了,至于她去了哪里你该去问她呀。”

“胡扯,你们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离开,没有追上你们,我在她门前等了一夜,也不见她回来。你给我老实交待,否则我饶不了你。”

“别发火,我实话实说,中途她下车让我陪她走走,我们一直走到大宁寺,她说到了然后我们就分手了。”

张凤山脑海里迅速闪现昨天晚上让他永远也无法忘怀的一幕,当徐语晴下车让他陪自己走走时,主动挽住了他的手。其实在张凤山的内心深处,也隐藏着一座火山,只是他时常压抑着个人的感情,不让这火山喷发而已。现在从她手心传递过来的一丝温暖,宛如一根导火索,顿时引爆了他内心炽热的情感。他想爱情是不分阶级、不分民族、不分国界的,不管徐语晴是什么样的人,但从女人的角度,她是值得自己爱的。如果没有两个阵营的对立,一切该是多么好啊。他突然又想起老魏的话,为什么不尝试把她“统”过来,成为自己这边的人呢?想到这里,他莫名的兴奋起来。

此时此刻,徐语晴内心也是波涛翻滚,如果没有见面,心里顶多只是一种牵挂、一种思念,一旦见了,情感就如决堤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在相处的那段时光里,爱情的种子埋藏在两个人的心头,如今,它像春笋一样破土而出,势不可档。张凤山打破了平静,说:“语晴,原谅我回来后一直没有去看你,我怕我嘴笨不小心又会伤害了你。”徐语晴说:“你已经伤害了我,你就像抹在我鼻尖上的蜜糖,可以真真切切感觉它的存在,却无法体味它的甜美。”两个人在月光下行走,仿佛在梦境中旅行,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周进知道大宁寺是什么地方,徐语晴到那里可能性很大,因为那里有她舅舅的家,他也是在刘成龙家里认识徐语晴的,就疯狂地爱上了她。周进直视着张凤山的眼睛,见他不像是在撒谎,再说徐语晴是一个矜持的女子,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上床,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稍稍好受了些,但还是有些不平衡。“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张凤山淡淡地说:“我怎么知道?你这话问错了对象。”

周进也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有些蠢,他发狠说:“下不为例,你得向我保证不再见她。”

张凤山知道徐语晴根本不爱他,他追求她不排除是想攀龙附凤,以便靠上刘成龙这棵大树飞黄腾达。“我现在就可以明确答复你,办不到!”

周进气极,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恶狠狠地威胁说:“你敢?我要和你决斗。”

张凤山像不认识他似的,说:“我才不跟你决斗呢。原来你就这么点出息?现在上海沦陷,日军的机械化部队进逼苏州、无锡,南京决战即将打响,如果南京守不住,安东危如累卵,你堂堂国军上尉,不思精忠报国,却为了女人争风吃醋,亏你还说号召家乡父老抗击日寇呢?怪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人,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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