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张福海在院子里徘徊,犹豫是否马上送弟弟去医院,突然从空中落下一物,正砸在他面前的青石板路面上,发出“咣当”的声响。
张福海就着灯光一看,是一只老布缝的口袋,打开来里面是一把匕首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张会长:我等兄弟以天地为屋,以日月为烛,以茅根、苦菜为食,衣不蔽体,食不裹腹。当今世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为谋生计,我等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今日拜会,有个不情之请,限你五日之内筹措大洋二万送到金鸡寨脚下,延宕一日,加大洋二千,如若爽约,则老街永无宁日。一次我吃你一块,不消三年五载,定叫老街成为一片废墟。
张福海看完倒吸一口凉气,光脚不怕穿鞋的,这帮土匪还真惹不起。他将纸条递给正在呻吟的张福洋,说:“这是王大麻子的甩票,你看怎么办?”
张福洋忍着疼痛看完,说:“猖狂至极,这还没有王法了?依我看,明天我们召集保安团的兄弟,和五二一团一起攻打金鸡寨,定要剿灭这股土匪。”
张福海摇了摇头,说:“难哪,金鸡寨虽说只有四五百人,可他们占据天险,易守难攻,更加上与周边几个寨子遥相呼应,历年来政府围剿多次,损兵折将、徒劳无功。”
张福洋说:“大哥,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政府这帮人的嘴脸你还看不清楚,他们哪是真剿匪,只是跑到山脚下放几枪、开几炮就回来交差,你想想,要是土匪都剿灭了,他们还有什么借口向上面要钱、要枪?还有什么理由找咱们要摊派?”
张福洋说的不无道理,张福海说:“这事容我向书记长禀报后再作定论,现在我送你去医院。”
张凤山并不知道父亲遇险的事,只是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心想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也有惊无险了一回。
凌晨时分,张凤山估摸着徐语晴睡熟了,悄悄打开她的房门,蹑手蹑脚地进去。张凤山知道徐语晴一直在监视着自己,而他也反过来监视她,他观察到徐语晴每天都在一个固定的本子上写东西,今晚他的目的是想看看徐语晴在那本记录他情况的本子上到底写了什么,因为这些情况都会一字不差地呈现在宋铁军面前。
本子放在书桌的抽屉里,这个书桌的位置与他房间里一模一样,张凤山凭感觉很快来到书桌前面,他轻轻拉动抽屉,突然听见什么东西掉了下去,想抓住已来不及了,只听见硬币撞击地面发出一声脆响,与此同时,房间的灯突然亮了,徐语晴娇叱道:“谁?”
张凤山看见徐语晴怒目而视,手里举着枪对着自己。他装作惊惶失措的样子,说:“是…我,你…怎么有枪?”
“你到我房间干什么?”
“我头痛得厉害,来找点药。”
“胡扯,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一个医生哪来的枪?”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徐语晴打开保险,枪口始终不离张凤山的胸口。
“好,我说,我是张凤山,是你的病人。我说完了,你可以开枪了,死在你的手上至少比死在宋铁军的手上强,男人嘛,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张凤山嬉皮笑脸。
徐语晴见逼不出他的真话,放下枪,说:“我要是开枪,你早就没命了。你要药,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见你很累,又睡得很熟,不忍心打扰你。”
“你突然良心发现了?那你又是怎么进我房间的?晚上我都反锁门的。”
“你记错了吧?门根本没锁,本来我是准备叫你的,见你门没锁就进来了,想打开你书桌上的台灯,黑暗中不知碰到什么东西掉地上了,然后你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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