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语晴称这是她的职责,然后推托有事,让他们父子俩聊。
张凤山见她善解人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其实他心里有许多疑问要请父亲解答。他关上房门,然后请父亲在沙发上坐下,便忙着泡茶。
张福海并没有说话,他默默看着儿子,直到张凤山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的时候,突然说:“孽子,给我跪下!”
张凤山犹豫了一下,还是跪在了父亲面前。
“你对我老实说,你到底是不是共产党?”张福海阴沉着脸问。
张凤山自到文城以后,一直在圆这个谎,在敌人面前当然不能承认了,现在当着亲人的面,他内心里感到十分纠结,他从来没有在父亲面前撒过谎,这次就当是一次例外,也算是一种善意的谎言。“我不是。”
“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看你是在撒谎?”
“爹,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这几年你到哪里去了?”
“我是遵照爹爹之命,一直在日本留学,直到日本政府驱逐留日中国学生,才不得已回来的。”
“你回来之前为什么不拍个电报告知行程?”
“我想给您一个惊喜。”
张福海见儿子对答如流,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起来,如果你是共产党,我宁愿你死了,权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张凤山起来,直视着父亲,问道:“爹,你为什么说我是共产党?”
张福海叹了一口气,“是县党部的宋书记长说的。”
“他这是栽脏陷害,这点您都看不出来吗?”
“我也不愿意相信,所以要你亲口说出来。”
张凤山见父亲的眼神里有一丝疑虑,知道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便说:“爹,那个宋铁军昨天晚上来过,亲口向儿子道歉,承认他们抓错了人。我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了,我要跟你回去养伤。”
张福海摇了摇头,说:“孩子,我和你娘也想你马上回家,可是现在不行,你必须把伤养好才能回去。”
“为什么?”
“世道险恶,等你伤养好后,还是跟爹后面做生意吧。”
张凤山见父亲不愿意说,心想他肯定有难言之隐,一定又是那个宋铁军捣的鬼。便激将说:“爹爹心里有什么事瞒着孩儿?”
张福海说:“告诉你一件事,叶明义死了,在你被他们抓起来的第二天中午,官方说是心脏病突发死的,民间传言他是被县党部的特务暗杀的。”
张凤山大吃一惊,叶明义是自己的恩师,是一个正直善良、追求民主的进步人士,如果按照父亲的说法,他确实死得蹊跷。张凤山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本来这次回来他打算拜访恩师,希望得到他的帮助发展进步力量,没想到残酷的现实再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时,徐语晴敲门进来要给张凤山换药,张福海见状称家里还有事,表示过几天再来看他,临走再一次向徐语晴表达了谢意。
张凤山观察到徐语晴脚上换了双布鞋,而不是以往常穿的皮鞋,怪不得敲门的时候没听见她走路的声音,看来她一定又是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晚上临睡前,徐语晴又过来给张凤山服药,张凤山故伎重演,表示要分开吃。
徐语晴不依,说:“我要看着你把药吃完。”
张凤山知道蒙混不过去,只好当着徐语晴的面把药吃下去了,然后张开嘴说:“你看,全部吃下去了。”
徐语晴想要说些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凤山怕她打开话匣子收不住,连忙说:“我要睡了。”
徐语晴只好说:“那你休息,晚安。”
张凤山听见隔壁关门的声音,连忙起床跑到厕所里,用手抠喉咙,将吃下的药全部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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