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山亲眼看见父亲跟着宋铁军出去了,心想这个宋铁军又要耍什么把戏?他不是不让陈友亮通风报信么,为什么自己自杀当天,他和父亲一道赶到医院来了?是谁通知父亲的?他想等自己伤好了,私下找父亲问个清楚。
张福海一直没有回来,徐语晴进来了,对方香桂等人说:“你们出去吧,病人要休息了。”
方香桂拉着儿子的手,说:“凤山,你这几天粒米未进,一定饿了吧?想吃什么,娘让人给你做了送来。”
徐语晴说:“阿姨,他刚醒过来,还不能吃油荤,需要慢慢进补。我刚才喂他吃了点米粥,回头你们再做好吃的送来吧。”
方香桂见徐语晴年轻漂亮,又知冷知热,心里喜欢,连忙说:“姑娘,谢谢你,这几天让你受累了,等凤山好了,我请你到我家去做客。”
徐语晴答应了。她待张凤山的家人离开以后,用针管向输液瓶里注射了一些液体。
张凤山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很快便昏睡过去。
钱院长和徐语晴将他抬上担架,从医院后门上了一辆救护车。救护车悄无声息地向安东省城驶去。
第二天早上,张凤山醒了过来。他睁眼一看,只觉得屋顶很高,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和一台大吊扇,这和医院病房的屋顶完全不一样,倒是和他家很相近,难道自己回到家里了?张凤山心里一惊,连忙用手撑着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地面铺了木板,四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西洋画,还有大衣橱、梳妆台和一组布沙发,这完全是卧室的陈设。
张凤山明白自己不在医院里,也不像是在他家里,这是在哪里呢?至于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也一点都记不起来。
徐语晴浅笑吟吟地出现在门口,“你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在省城。”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当然是被车送到这里来的,只是你当时睡得很熟,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家人呢?”
“他们过一段时间会来看你的,现在呢,你要听我的话,安心地在这里养伤。”
“为什么我不能待在医院里,而要到这里来养伤?”
“你呀,问题挺多的。实话告诉你吧,这个我也不知道,回头你问宋书记长吧,他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
“你是县党部的人?”
“我是你的医生。”
徐语晴回答得很机智,张凤山知道再深入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徐语晴也怕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当然,我叫徐语晴。”
在随后的交谈中,徐语晴告诉张凤山自己是上海人,父母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被日本人飞机投下的炸弹炸死了。那时,她正在湖南长沙学医,毕业后跟舅舅一家从长沙迁到文城来了。
徐语晴说着,眼角红红的。
张凤山说:“我为你父母的事感到难过。”
徐语晴用手帕拭了拭眼角,说:“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为什么要自杀?”
张凤山说:“我被他们无缘无故的关着,想以死来表达抗议。”
“张先生,我佩服你的勇气,但是你差一点就没命了。命都没了,你抗议又有什么用?”徐语晴告诉张凤山他撞击的部位是前额的右上部,与大脑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张凤山知道这些,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拿自己的生命进行一场赌博。因为对宋铁军这样的人来说,稍一不慎就容易被他看出破绽。如果仅仅是蹭破点皮或者自残,宋铁军是不会理会这些的,也不会送自己去医院,反而看出自己的意图,只有这样,才是他要的结果。“徐医生,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救死扶伤是我们做医生的天职。”徐语晴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张凤山,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共产党人都不怕死吗?”
张凤山知道徐语晴迟早会有这么一问的,现在看来她绝不单纯是医生,或许她还有另外的身份,宋铁军安排她来照顾自己,同时也在监视自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共产党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听他们这样议论你,难道你不是?”
张凤山笑了,反问:“你觉得我是吗?”
“这个不好说,我还是想亲耳听你告诉我。”
“那我就告诉你吧,我不是,你不会失望了吧?”
徐语晴起身说:“你是与不是,跟我又有什么干系?今天聊得够多的了,你也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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