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铁军见他还算识相,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拍拍陈友亮的肩膀说:“老陈,党国的利益高于一切,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咱们因为贪图这点蝇头小利,而坏了党国的大事,到时上面追究下来,我们俩都不好交待啊。至于说发财,你是警察局长,还会少了财路吗?就拿你那个聚仙楼来说,每天的收入也不少吧?”
陈友亮被他点中了要害,脸上冷汗直冒。看来特务就是特务,他们的嗅觉比鬼都灵,聚仙楼确实是他出资开的妓馆,里面的老鸨菊仙是他的相好,但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宋铁军又是如何得晓的呢?难道菊仙身在曹营心在汉,和这老家伙滚到一起了?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这种女人就是水性杨花,只认钱不认人。陈友亮倒不担心宋铁军拿妓馆说事,就怕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影射自己贩卖烟土,这可是违法的事,如果他往上面告他一状,他这个警察局长位子就危险了。想到这,他擦了擦汗说:“书记长宽宏大量,陈某定当知恩图报。”
宋铁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时候点到为止比说破好。“不说这个了,你现在给我把人看好,至于审讯的事我会安排人负责。”
陈友亮一个立正,说:“请书记长放心,少一根寒毛拿我是问。”
县党部的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虽然此时已是深夜,但特务们毫无睡意。在经历了白天的酷暑之后,才感觉夜里倍加凉爽。对于长期熬夜直到通宵的他们来说,这个时间点正是干活劲头最足的时候。
宋铁军让马彪将方明带来连夜审讯,心想现在只有从他身上寻求突破了。如果方明像高文元一样软骨头,大功立成。就怕这小子什么都不说,那就只有另辟蹊径了。
在聚光灯下,宋铁军故伎重演:“方先生,我是县党部的书记长,这里是县党部特别监狱,到这里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生路,就是与我们合作;另一条我不说你也猜到了,就是死路。希望你能认清形势,弃暗投明。”
方明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自己的名字只有县委的同志知道,难道有人出卖了自己?但不管怎么样,敌人未掌握全部情况之前,还是矢口否认为好。于是说:“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叫王小六,卖点香烟糊口,整个码头的人都知道,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方先生,这样狡辩有意思么?我们不但知道你姓方,还知道你叫方明,而且你在中共文城县委里面任组织委员。我这个人喜欢开门见山,坦诚相待,我希望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方明知道自己暴露了,这个出卖他的人一定是高文元,因为在规定的接头时间不见他的踪影。当时他踱到洪长荣面前叫卖香烟,洪长荣会意的买了一包美丽牌香烟,他借递烟之机悄声问:“老高还没来,情况会不会有变?”洪长荣说:“计划不变,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接头成功和延安来的同志安全。”当公和号客轮准时停靠文城码头时,还是不见高文元的身影,后来叶明义带领游行的学生队伍前来,而不是事先安排的杨思诚,方明知道情况有变,可当时没有时间再调整了,在洪长荣的示意下,他冒险上前接头,接头没有成功,还被当场抓住了。这次接头,县委遭受巨大的损失,他亲眼见到洪长荣身中数弹当场牺牲,王小虎生死未卜,自己身陷囹圄,而且那个延安的同志也一定被抓起来了,这一切都拜高文元所赐。“是高文元告诉你们的吧?”
宋铁军哈哈大笑,说:“方先生果然聪明,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高先生已经弃暗投明,现在是我们县党部的干事。”
方明觉得胸口一阵绞痛,虽然自己刚才只是推测,当结果被证实时,他还是感到无比的愤怒:“这个无耻的叛徒!我恨不得喝其血、吃其肉,以告慰洪书记在天之灵。”
宋铁军见方明因仇恨说话时脸部的肌肉明显痉孪,表情十分痛苦,便劝慰说:“方先生,对于出卖朋友的人我也很痛恨,但你别忘了,古人云良禽择佳木而栖,良才择明主而事,又云识时务者为俊杰,高先生非但不是害你,而是在帮你。现在摆在你面前就有一个机会,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担保你的位子不会比高先生低,而且我还要为你们申报奖励,金钱、地位一应俱全,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国父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才是中国繁荣富强的光明大道,不知道方先生所说的道指的是什么?不才愿意洗耳恭听。”
“你们背离中山先生的遗愿,排除异己,搞法西斯那一套,就是与人民为敌。跟你们没什么可多说的,动手吧!”
“顽固!我们才是代表民意的合法政府,你们是一群乱党,是没有前途的。既然方先生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没把话说清楚。”宋铁军手一挥,几个彪形大汉一拥而上,将方明绑在行刑柱上。
方明哈哈大笑起来,说:“我也送你一句古人的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们自称是合法政府,广大的劳苦大众答应了吗?别痴人说梦、自作多情了!”
宋铁军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通,反遭方明讥笑,恼羞成怒地嚷道:“给我打,狠狠地打!”
蘸水的皮鞭抽打在方明的身上,和成语“皮开肉绽”所形容的一模一样。很快,方明身上已体无完肤了,行刑的壮汉也累得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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