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死亡之谷

军刺 冷海 第2页,共2页

“我想和他一起回国。”

“也可以,不过我们现在到城外,因为城外没有飞机轰炸,在城里太危险了。”晏飞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跑出了城,在一座小山上坐到天亮。

爆炸声早就停止了,燃烧的火海也渐渐熄灭,小城里的哭喊声也消失了。两人刚从小山上下来,迎面遇到大队士兵。最前面的居然是日本山口组的山口木次郎和山口正雄,还有阮文基。

阮文基一看到晏飞和小君立刻变了脸色:他最痛恨自己的士兵不听指挥,临阵逃脱。而晏飞根本就没有忠于谁的信念。他是一个很现实的混混,不是一个军人。

“阿飞,你过来!”阮文基冷冷地说。

晏飞心里一寒,他低声对小君说:“你不要过来,退开一点,想办法走。”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

“一个军人,最可耻的行为就是临阵逃脱!”阮文基冷冷地说,“你知道一个军人临阵逃脱的后果是什么吗?”

晏飞心里想老子又不是当兵的,还在想怎么回答,后面一个越南士兵用冲锋枪把对准他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下来。后面的小君看得真切,惊叫了一声:“小心背后。”人就冲了上去。

那一下没有打在晏飞头上,而是打在晏飞的肩膀上。

两个越南士兵来拦小君,小君忽然飞起一脚,准确地踢在一个越南士兵的下身,这个越南士兵一声惨叫,人就翻滚到一边。另一个被小君一个反擒拿扣住手腕,从头顶摔到地上。一个漂亮的反肘压制,再迅捷地夺过他的冲锋枪。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她站了起来,身后又一个越南人挥动冲锋枪砸她。小君听到脑后风声,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一侧身,退后了几步,右手肘猛地一扫,砰!结结实实地击打在后面人的脸上,这个人一阵摇晃,退了下去。

“好。”山口木次郎高声喝彩。他身后的几个日本人却面无表情。

阮文基微微变色。

“教官,阿飞并不是一个军人,而且是第一次,不懂我们的规矩。”后面的阮阿杰挡住了几个还想扑向两人的越南人,对阮文基说。

阮文基冷冷地盯着小君。小君刚才是看到晏飞处境危险,没有考虑就出了手,侥幸占了上风。她看到阮文基冷冷地打量自己,知道生死已经在别人的手中,丝毫没有一点害怕了,也大胆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人?”阮文基冷冷地问。

“我是他……女人!”小君银牙一咬,骄傲地昂起头。

“营长,都是我的错,你处罚我吧!”晏飞把小君挡在身后。

阮文基冷冷地看着晏飞,良久,才说了句:“和我们一起走,绝对没有下一次。”

“是。”晏飞点了点头。

阮文基一挥手,一个越南人把一个背包套在晏飞的肩膀上,晏飞感觉沉甸甸的,用手一摸,里面是粉状物,知道是海洛因。阮阿杰让小君和自己的妹妹阮阿美一起,跟着大队走。

晏飞想不到阮文基这么容易就放过了自己,他可以不怕死,但是小君如果因为自己而丧命……他不敢想下去了,只感觉身上冷汗直冒,偷偷地看了一眼小君,小君也在淡淡地看他。两人目光相对之后,迅速地移开了。

晏飞故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观察,才发现这些越南人每个人身上都背有一个口袋,口袋里都有几十斤海洛因,这两百多人携带的将是多少毒品啊。

阮阿杰走到晏飞的身边,晏飞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说:“谢谢!”

“你不用谢我,你曾经帮过我一次,我帮你是偿还你的,我最不喜欢欠别人的,现在算扯平,谁也不欠谁的……”阮阿杰冷冷地说。

晏飞淡淡一笑:“我们是往哪里去?”

“不知道,你也不能问,你只要跟着前面的人走就可以了!”阮阿杰没有回头,扔下冷冰冰的一句话,大踏步走在前面。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紧急行军,阮文基的部队到达了李忠国和阿木的交界处。

“阮文基君,前面就是阿木的地盘,我们该怎么过去?”山口木次郎微笑着问阮文基。阮文基命令队伍原地休息,他和阮阿杰两人站在一个高处,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前面。对于这一带的地形,阮文基很清楚,阿木在金三角的实力和李忠国旗鼓相当,他有大批的印度和尼泊尔雇佣军,还有前苏联的一些退役士兵组成的雇佣军,甚至有前苏联的特战部队军人。阮文基没少和他们打过交道,知己知彼。

“现在阿木的重兵不会在这里,我们只要突过前面的山头,往南有一条死亡谷,只要出了这个山谷,我们很快就能到幽灵岛……只要日本人的潜艇一到,我们就能回到我们的家乡……”阮文基淡淡一笑。

“我们要从死亡谷穿过去吗?”阮阿杰脸色微微一变。

“是。”阮文基不容置疑。

“好。”阮阿杰回答说。

“死亡谷对于别人而言是死亡之地,但是对于我们,却是天堂。”阮文基冷冷一笑。然后他给阮阿杰布置了下一步行动的计划。

两人回来之后,阮阿杰挑选了八十个士兵,其中也有晏飞,是阮文基亲自指派的,理由是晏飞是一个能冲锋陷阵的人。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天黑的时候冲到对面山头上,撕开阿木的军队防线,然后在后面拦截追赶上来的士兵,掩护阮文基的部队安全地离开。

这些担任突击的越南人都把背上的海洛因交了出来,只是携带武器食物和水。在大家准备的时候,晏飞对阮阿杰说:“我去跟我女人说一声。”

阮阿杰点了点头,淡淡地补充道:“她和我妹妹在一起,你完全可以放心。”

晏飞把小君拉到一边,把自己的食物和水全部给了小君,低声对她说:“这里面有一把刀和一枚手雷,有机会的时候,就逃,往北走。”

小君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也会想办法逃出来,你每隔一里地就砍一些树枝,削掉树尖,摆放成十字,我也一样,记住,往北!”晏飞说完之后,就若无其事地走到阮阿杰的身边。

“我们两人冲在最前面。”阮阿杰对晏飞说。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晏飞骄傲地一笑。

两百多人,静悄悄地潜伏在草丛树林之中,他们可以清楚地听到对面小山上传来的说笑声。太阳已经落山,炊烟袅袅,一阵风吹了过来,带着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

晏飞精神大振,他想冲上去之后先找到食物饱餐一顿。

山雾越来越浓,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阮阿杰手一挥,低声说了两个字:“行动。”第一个站了起来,弯着腰,借着草丛和树木的掩护,向对面山头摸去。

晏飞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几十个越南人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迅捷无比。

他们很快就摸到半山腰,山头上的人说话声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听到狼吞虎咽的吃饭声和走动的脚步声。

一排简易的工事出现在眼前,是倚山势挖掘,前面堆着沙袋,沙袋上架着一挺重机枪、几具火箭筒,几个吃饱喝足的士兵半躺在工事里悠闲地吸烟聊天。丝毫没有察觉死亡之神已经到了眼前。

阮阿杰对晏飞做了一个动作,晏飞心领神会。两人忽然如闪电一般翻跃入工事之内,两人如猛虎一般扑上去,更快的是他们的刺刀。

刺刀如毒蛇一样,快速,狠毒,致命。

刺刀扎进人的身体,鲜血从刺刀的血槽之中蹿出来,再散开。

后面的人跟着冲了进来,一排手雷扔了过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彻山谷,然后是冲锋枪低沉的吼叫声。

“冲!”阮阿杰一声吼,和晏飞冲向前去。晏飞瞬间红了眼睛,他虽然不是一个军人,但是他很清楚,这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选择。

冲锋枪,手雷一波又一波密集地进攻。防守山头的这些士兵遭受到突然袭击,仓促之中应战,被打得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后面阮文基带领的人翻过山头。小君本来是想趁混乱的时候逃跑的,可是阮阿美因为紧张和恐惧,紧紧地抓住小君的手,大声尖叫。后面两个越南士兵把他们护在中间,一个人提着她们一只手,跟着大队人马冲了上去。

打散了守卫的士兵之后,阮阿杰立刻布置防守,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穷寇不能追。

晏飞从狂热之中渐渐清醒了过来,回头一看,小君和阮阿美还有几个越南士兵在后面,连滚带爬地下山了……

“妈的!”晏飞狠狠地骂了一句。

“跟在大部队的后面,撤退……”阮阿杰命令几个人把重机枪和火箭筒抬走,他们刚退下山坡,阿木附近山头的武装力量增援来了。

当头一个黑大汉,高大魁梧,穿迷彩服,背着冲锋枪,他是阿木的生死兄弟卡瓦里,他身后有两三百个士兵,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在山坡上发现了一个被冷枪打死的越南人,背上背着一个口袋,口袋一扯开,众人眼前一亮,里面全是海洛因。

“刚才过去了多少人?”卡瓦里忙问一个从这个山头溃败下去的士兵。

“两百多人……”这个士兵心有余悸地说。

“哈哈!我们发财了……知道吗,这些人身上都背有一个口袋,两百多人要带多少货?”卡瓦里大喜若狂,一边命令部下追击,一边联系自己大哥阿木派大队人马增援……

死亡谷两边是山,悬崖峭壁,长有几十公里,宽有一两里,里面怪石嶙峋,杂草丛生,阴风阵阵。这里平时人迹罕至,谷口堆着动物的残骸,满目苍凉。据传说,几十年前有三十多人的探险队曾经从谷口进去过,却没有一个出来……

阮阿杰的队伍退进死亡谷几里之后,立刻就地防守,卡瓦里的追兵赶来之后,两边人在狭窄的山谷里激战起来……

晏冬坐着政府军的直升飞机在空中搜索,飞机上还有两个机师,两个观察员,话机里不时传来李美娜焦急的声音:“‘鹰一号’,有没有发现目标?”

“‘鹰一号’没有发现目标……”

晏冬暗暗奇怪,阮文基那么多的人,怎么连一点踪迹也没有呢?前面就是一片狭长的山谷,一个负责观察的士兵告诉晏冬,下面就是阿木的地盘了,翻过一个小山就是死亡谷。

清冷的夕阳下,死亡谷一片静谧与神秘。

晏冬计算了一下路程,阮文基的队伍最快的速度也只能到达这里,如果方向没有错误,就应该在附近,如果在附近,两百多人的队伍,不可能一点也看不见。

事实上,此时阮文基的队伍潜伏在草丛之中,他们在等待天黑之后对阿木的山头发起冲锋。

飞机飞到死亡谷的上空,两边的悬崖峭壁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

“从死亡谷穿过去之后,就到了缅甸和泰国交界的海湾地区,与越南隔海相望,只是这死亡谷很少有人穿过,不知道这谷里有些什么古怪。”飞行员把飞机降低了高度,一边报告了自己的方位。晏冬想如果阮文基回越南走这条路无疑是一条捷径。可是他们的人在哪里?

难道他们不是走的这一条路?或者他们投靠了阿木?

忽然,飞机机身猛地一振,剧烈地颠簸起来,然后是飞行员拉动操纵杆“嘎嘎”的声音和惊慌失措的叫声:“不好,飞机失控了……”

飞机一头栽了下去。

“冷静!”晏冬话音刚落,飞机已经撞到了悬崖上,在飞机爆炸的那一瞬间,晏冬已经打开舱门跳了出去。

宁静。

有风。

是不是在遥远的大海上?或者虚无飘渺的天际?

晏冬的意识慢慢地清晰起来,他动了动手指,耳朵里只有风声,身体冰凉,他张开嘴,喉咙里清楚地发出了几个字:“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不错!我还活着。

晏冬忽然睁开了眼睛,几秒钟之后,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在一个水潭边,下半身还在水中,四周没有人,而且现在已经是下半夜,天上有一弯清冷的残月。

他先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上虽然有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但是筋骨没有受伤,他从水中爬了起来,借着月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冲锋枪,刺刀还在。身上的急救装备也在,吃了点药和压缩饼干,喝了点水,精神大振。

他看了一下地形,前面就是一个水潭,晚上看不清楚有多宽大,而自己的后面就是悬崖峭壁,自己所处的位置不过几个平方,乱石林立,万幸的是自己掉下来的时候落在水潭之中,可能是落水的那一瞬间本能地挣扎,才到了水边。

晏冬休息到了天亮,终于看清楚了飞机的残骸浮在水潭之中,几个人的尸体也浮在水面上,晏冬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上下都是伤痕,只是疼痛。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下水游了过去,然后确定了方位,自己所处的位置应该在死亡谷中间一段,北面出去可以回老街,往南就是到缅甸和泰国交界的海湾地带。晏冬很快就在山谷之中发现了大量人活动的痕迹,他昨天昏迷之后,阮文基和卡瓦里进行过一场激战,几个小时之前,阮阿杰和晏飞才撤退。

因为激战在谷口处不远,所以,晏冬并没有发现激战的痕迹,他只是发现了人活动过的痕迹,而且不少,他断定,是阮文基的人从这里走过,他没有犹豫,开始往南追。

一路上怪石嶙峋,荒草漫生,说不出的怪异。

忽然眼前一亮,一条小河横在面前,这条小河宽有几百米,横断了整个山谷,河边有森森的动物骸骨,晏冬仔细观察了一下,河里面也没有什么怪异之处,河边有很多足迹,可以肯定,不久前才有人从这里渡过。晏冬试着下水,水有些温暖,他游过之后,上了对岸,正在一块石头上挤干衣服的时候,忽然听到河里面水的响动声。晏冬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河面上忽然出现了两条斑斓巨蟒。

巨蟒很快游上了岸,虽然它们发现了晏冬,不过却没有一点要吃掉晏冬的意思,而是从晏冬的身边很快地游走了,消失在草丛之中。

那两条蟒蛇六七米长,粗如水盆,最少也有八九十公斤,要吃掉一个人容易无比。晏冬不害怕,只好奇。忽然听到枪声,子弹居然是打在自己的身边,晏冬迅速地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在石头后面,才发现从北面的草丛中涌出了很多士兵。这些士兵不是越南人,也不是李忠国的部下,而是卡瓦里的士兵。昨天夜里,卡瓦里和阮阿杰展开了一场激战,因为天黑,阮阿杰和晏飞撤退之后卡瓦里不敢追赶,天亮之后才带着士兵追上来,在小河对面发现了晏冬,于是就开枪射击。

“抓住他……”对面乱纷纷地喊叫。

晏冬一声冷笑,看了一下地形,不慌不忙地几个翻滚,进入草丛之中,几十个士兵已经冲入了小河之中,忽然,晏冬感觉身体下的大地在颤动了一下,并且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声响,然后是河中间发出惊恐万状的惨叫声……

晏冬抬头一看,只见小河中间的水冲天而起,几十秒钟之后,那些惊恐乱窜的士兵横七竖八地躺了下去,有的在河中间,有的在河的两边,对面还有一两百个士兵退到远远的地方,个个张口结舌,河中间喷起的水渐渐落了下去,慢慢地只有一些小汽泡……

晏冬虽然有些吃惊,但是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神存在,而这些人莫名其妙地死亡,只能有一个解释,河中间有地热现象,里面蕴涵大量的有毒气体,而且是定时喷发,喷发的时候,在河中间的人或者动物就会骤然中毒而死。那两条蟒蛇的嗅觉灵敏,能够在地热喷发之前安全地游走……

卡瓦里的士兵逃了回去,晏冬继续沿着山谷往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