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想到我会找到这儿来吧?你这人,品性怎么变成这样?……”
“你别大喊大叫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
“干吗那么生气呀。”
“当然生气了。我找到那家车铺了。你偷我的东西不说,还把被褥卖给了旅馆,我能不生气吗?听说你做了妓女……”
雪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伊庭盛气凌人的态度令雪子感到恶心。恨不得立刻消失了才好。
“为了活下来,我也没办法呀。不就是几床被子吗?”
“没有被子你就挣不了钱吗?”
“你到底要怎么着?气势汹汹地跑来,我要你几床被子,就对不起你了?我让你玩弄了三年,这么点东西你还想怎么说?舍不得你再拿回去好了。”
“脏是脏了,我还得拿回去。反正洗干净了还能用。这可是贵重东西。”
伊庭一边说着难听的话,一边拿出一支烟叼上。他像是要找火柴,眼光落在一旁的收音机和大枕头上,嘴角顿时露出嘲讽的笑意。雪子看见那表情,不由得心头火起。心想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好了,只想请你快快离开这里。伊庭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你这里看样子景气不错嘛。有什么生意好做?怎么样?……有没有好的生意也分给我一点儿?……你要能帮我一把,被子什么的,借你用一阵也行啊。”
雪子沉默了。只为年少时竟然让这么个男人为所欲为而感到悲哀。自己周围的男人为什么都变得如此落魄、如此卑鄙呢?真是不可思议。
“你没有门路吗?香烟、衣物什么的,能不能弄到?”
“你这是在说什么呀?快拿上你的被子走吧!我什么都不要!……”
雪子的眼泪遏制不住地涌出来。心痛不已。还要面对伊庭难看的嘴脸。伊庭伸手拿过收音机摆弄着,音色清亮的三弦乐曲流淌出来。
“嗬,这个用电池的啊。真方便……”
打开收音机背面的盖子,里面排列着几个小小的玩具似的电子管。雪子站在一旁,俯视着伊庭的举动。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被子里把暖桌的架子扯了出来,然后风风火火地开始叠被子。
“哎,你何必那么急着收拾嘛……”
从昨天开始,这个小收音机就像遭了诅咒一般,雪子觉得连正播放着的三弦乐曲听着都那么晦气。
“哦,对了,我带了七八串芋头干来。你知不知道哪里有买家?”
伊庭一边关收音机盒盖一边说。雪子没搭腔,心想我怎么会知道卖芋头干的门路。
“这收音机很贵吧?”
“又不是我的东西。”
“要是日本也能学着做这个,能不能申请专利?……不愧是美国货,做得真精致啊!……”
伊庭感慨着,把收音机提在手上,凑到耳边聆听着三弦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