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田雪子很生气吗?”
富冈悠然掏出香烟,指尖轻敲着带长绳的打火机说。
“嗯,很生气。”
“是吗……”
“她是个好姑娘。”
“哦……好姑娘吗?她还是姑娘吗……”
“当然是姑娘啦。我可是吃了苦头。”
倒不如现在先承认了更好办。加野老老实实地把事情说了。富冈默默地边走边抽烟。
“你在本土没有恋人吗?”
“也不是没有……”
“嗯……”
在拐弯处,加野回头看了一眼。坡道下方看不到雪子的身影。
“对了,明天,要不要开车去飞孟钓鱼?”
富冈的消遣是钓鱼。在飞孟附近有四处瀑布,那里是富冈爱去的地方。加野没有心思钓鱼,拿不出那么悠闲的兴致。毕竟难得从深山里回来一次。只想多见几个人,毕竟自己是带着满心翻腾的感伤回到这里来的。见到久违的富冈虽然开心,但与雪子的意外相遇让他的心像野火一般熊熊燃烧起来。看到那条黑色短裤时,两脚发软的那种冲动,对现在的加野来说,实在不知如何处置。加野没有回答富冈,而是咻地吹了一声唤狗的口哨。车库的方向,远远传来几声狗吠。
“牧田所长真会享福。西贡和金边,那可是难得一遇的绿洲啊……”
“嗯。”
“富冈兄,在西贡有什么趣事吗?”
“怎么可能有趣事!”
“是吗……不会吧?”
“你也一样啊。回庄崩之前,去一趟西贡,弄个一身清爽回来……”
“西贡啊……好久没去了……”
加野心想,西贡什么的,已无关紧要了。在今晚的星光下见到的,雪子那野兽般犀利的眼光令他难以忘怀。怎么也得找机会跟她谈谈。一定要好好抚慰她的寂寞。夜风轻拂,刚才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加野不禁为自己的鲁莽草率感到后悔。雪子带着哭腔说,不是一时兴起,才跑到这里来。仔细想来,雪子的心情跟自己也有共同之处。但来这里总比去当兵强。加野心中已经忘却的创痕被那句话深深刺痛。加野曾应征加入赤羽的工兵队。参加南京战役时的郁躁,此时又在脑海中掠过。曾经在黑夜的湖上,把女人拖到船中,手忙脚乱地玩弄。当时的记忆犹如皮影戏一般恍然浮现在加野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