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假设你做到了,你给你的父亲报了仇,那然后呢?”杀手抽空抛出了一个问题。虽然他还散发着冷酷无情的气息,但是在这气场中,我发现了一丝疲惫。“还会有更多的杀戮等待着你,直到有一天你会和现在的我一样,身心疲惫,满目疮痍;总有一天,你的形容甚至会让你自己心生厌恶。其他的人都是这样,至少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
“但是我们不一样,你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我回答道,“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埃及更美好的明天。”
我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光明正大,而且毫无破绽。
杀手的笑容突然扭曲了,他的脸上挂上了一副讥诮的神色。“维序者也好,你们守护者也好,果然脑子都不对头。你们都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埃及更美好的明天’,你们都觉得自己的道路才是正道。而在你们想尽办法证明自己是正义的道路上,除了尸体,就只有堆积如山的尸体。”
“那好啊,既然你这么想,就放下武器好了。你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杀手,所以我保证会给你个痛快。”
铿锵之声又在屋中激荡而起,我们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抓住对方的破绽。艾雅也发起了进攻,在杀手身上飞快地留下了两道创痕,她吸引了杀手的注意力,又在千钧一发之间躲过了一击。我疾步上前,回到了战圈中。僵持的局面就这么持续着。
“守护者啊,我只能说,这种事情在我这里门都没有。”比翁说道。
“你必须截断我们的血脉,是吧?”
比翁点了点头。“所以这屋里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艾雅不算。”
“她算的。”
“为什么?她和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比翁看了看艾雅,又开了口,这次是对她说的。
“你不知道么?”
艾雅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移着,我感觉到了她的不安。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一股不安从这个念头里生发出来,在我的腹中盘桓着。
别分心,不然就中了他的下怀了。屋里的战斗停下了一阵,我们三个互相对峙着。我的视线从杀手的肩头越过,看见了还在走廊里的母亲,但还是我定了定神,没有为这件事分心。
“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吗?”我一边向艾雅发问,一面死死盯着比翁,手中的剑也伺机待发。
“别让他把你带跑了,眼前的事要紧。”她已经恢复了镇定,看穿了杀手的战术。
“不会的。”
“没什么好遮掩的,只不过,现在不是说的时候。”她做出了保证,“巴耶克,我没有什么好瞒着你的事情。”
“她可怀着你的孩子呢,守护者。”比翁一面说着,一面向我扑了过来。
问题在于,他的话确实起效了。我像是被猛揍了一拳,整个人愣住了一下。艾雅见状,发出了一声惊呼;话虽如此,我还是挡下了杀手的攻击,这下他预想中的先机就彻底灰飞烟灭了。接着,我们三个又回到了先前的态势中。我心知自己已经占了上风,不由得笑了笑。这杀手居然真的以为,我会因为知道艾雅怀了我的骨肉而丧失斗志?或者说,他真的以为我会因此破绽百出?
他确实是机关算尽,到头只换来了一场空。嗯,说偷鸡不成蚀把米要好得多。现在的我感觉自己力量充沛,自信满满,而且满怀希望,希望着这杀手说的是实话,不过也没差,就算这些也是他拿来算计我的空话,我迟早也要让它成真。现在的我,是为了比守护者和我父亲更重要的东西在战斗。
我扑向眼前的杀手,比之前更有力了,艾雅也扑了过来。
之前,我只能在河里看着岸上的父亲,眼睁睁地看着他走投无路,败于人手的模样,而现在,我眼前的比翁也成了这样一副样子。现在的他脸色煞白,满脸是是汗,格挡乏力,步法凌乱;他满以为自己戳到了别人的软肋,结果却反而为自己的敌人平添了几分力量。到头来,他机关算尽,却反害了自己。
但是他毕竟还是一名士兵,一位战士,一个任务在身的杀手。这种人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失败”二字,这也是他们如此危险的缘由。
正和我想的一样,这杀手走出了自己的下一步棋:趁艾雅放松了警惕,比翁虚晃了一招,把她扑倒在地,然后一把将她抓到了自己身边。
比翁又把局面整个逆转了过来,现在艾雅反而成了他的人质。他把短刀架上了艾雅的咽喉,现在,主动权到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