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得的什么病?”艾雅又问。
“咳嗽。”奈夫鲁答道,“医生说她被恶魔上了身,是它们弄得她日渐虚弱。”
艾雅满腹疑问地四下看了看问:“然后是医生要你一定在这里放这些油灯的?”
奈夫鲁严肃地点了点头:“医生说,这些油灯能把恶魔驱赶出去,我们在隔壁也放了灯,以防恶魔在那里潜伏。”
“那里已经没什么灯了”,艾雅暗自想着,却没有说出口,反过来她只是问道:“我能见见她么?”
“可以啊,当然可以了,孩子。不过要挑个好时候,现在她正在休息。诸神保佑,她已经睡下了,她一直都难以入眠,所以我觉得现在还是不打扰她为好。不过你倒是可以去看一眼,那倒是无伤大雅。”
艾雅朝着卧房里瞄了一眼,荷丽忒姑姑就在那里睡着,并没有死去,这让她安心了几分。奈夫鲁把她引到了桌子旁,这张桌子也让艾雅吃了一惊,在她的记忆中,这张桌子要大得多,而现在这张,要小上不少。
“你还好吗?”奈夫鲁坐在一把微微摇晃的椅子上一面问着,一面要艾雅也坐下。“你的那个小伙子跟着你回来了吗?有这座城镇的保护者的消息么?我有好多的东西要问你呢。你回来多久了?见到过别的什么人吗?肯定有好多人带着好多问题等着你呢,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所以说你最好习惯去回答他们。”她轻轻推了推艾雅,眨了眨眼睛,“还有,有话要直说,别和他们拐弯抹角。”
上一次艾雅和奈夫鲁一起喝茶的时候,她还是个少女。现在,她已经长成个大姑娘了。她经历过的一切,或者按照巴耶克的话说,“冒险”,已经改变了她,去时的她和回时的她,已经判若两人了。和奈夫鲁的对话让艾雅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她想起了自己那副好奇心旺盛的淘气假小子模样。而她也把自己旅途上的故事讲给了奈夫鲁,只不过是她自己加工过的,她略去了一些令人悲伤的细节,也没有提到有关守护者和维序者的事情。不过她倒是说了一件事,她没有带着巴耶克回来,他正跟着他父亲进行训练,以求成为这座城镇的保护者。
“他不能在家乡进行自己的修行么?”
艾雅咬了咬嘴唇,她想着要不要告诉她这些年他们一直在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个杀手找上门来,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疑虑,要不要告诉她萨布不论如何都不肯回锡瓦的顽固想法。但是怎么看,说了这些肯定会让她更加担心。“呃……说来话长了。”
这就是艾雅现下能给出的最好回答。
借着昏暗的光线,艾雅发现奈夫鲁正仔细地端详着她。“你们俩总不会是分手了吧?”老太太如是问道。
艾雅低下了头:她知道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好提的。她一路上都努力不让巴耶克跑进自己的脑海里,努力让自己相信巴耶克明白了她说的话,相信只要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一切问题就会涣然冰释,她不能让自己现在就哭出来。但是她点了点头,希望这个答案能让奈夫鲁满意。呃,说是这么说,她的下嘴唇却不停地打着颤,而下一刻,她就蜷在了奈夫鲁怀里,想要寻求一点慰藉。“我很想他,奈夫鲁,我非常想他。”然而艾雅的心里话却在说,“我在替他担心,我怕真的有杀手会找上他,我怕自己的想法真的错了。”
“安啦,安啦,孩子。”奈夫鲁说道,“安啦,安啦……”
艾雅花了好一会来平抚自己的心情,她从奈夫鲁的怀里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留在锡瓦期间,我会待在隔壁。”不过说回来,艾雅也不知道自己要在锡瓦待多久,她心里真的是一点儿数都没有。
“下次医生会什么时候来?”艾雅接着问道。
“他说过几天就会回来。”
“我明白了,”艾雅说道,“那么这几天里,我们得把这些油灯都处理掉。”
“天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孩子?”
“这种味道也太可怕了,奈夫鲁,你怎么能忍下来的?”
艾雅摇了摇头,她皱起了自己的鼻子,而奈夫鲁一脸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但是艾雅啊,医生说这东西能赶跑附在你姑姑身上的东西啊。”
“好吧,我也不是什么医生,”艾雅应道,“但是这味道实在叫人喘不过气来,我是看不出这么干对谁能好。我们得把这些油灯全都拿走才行。”
艾雅有些趔趄,一路鞍马劳顿,加上这要命的味道,让她感觉有些晕头转向。奈夫鲁慢悠悠地笑着,伸出手去,想要扶起她。“先哭一阵吧,然后再来支使我就好。别想那么多,孩子,你已经回来了,至少这件事已经落了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