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又摇了摇自己的头。不过,这次的动作有几分动摇。“你大可不必做这种野蛮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们已经真的没有什么残部了,如果你要找最后的守护者,那他就在你的面前。”
比翁拿起火钳,把一块通红的木炭放到了铜碗的上面。里面的老鼠立刻被热度所激,在里面乱转起来,原本传出的喘气声也急促了几分。萨贝斯泰也跟着抽泣了起来,比翁不为所动,一块又一块地添着木炭。“也是该你倒霉啊。”他不冷不热地说道,“你肯定是在撒谎。”
碗里的喘气声越发地狂乱了起来,那铜碗也因为热度发出了光芒,萨贝斯泰被烫得呻吟了起来,然而,这样的苦痛,也不过是开始而已。比翁见过挖穿皮肉拼死逃生的老鼠,也听过那些备受折磨之人的呼号,甚至有一次,他看见一只老鼠咬穿肋骨间的肌体,从骨头的缝隙中探出了鼻子。
老人的额头上此时汗珠直冒。“你要杀的是我啊。”赫蒙无力地抗议着,却只看见比翁在那里摇着头;他接着朝铜碗伏下身去,向着上面的木炭吹起了气。屋中灯光明灭,铜碗上红焰升腾,随着他的气息,这火焰又亮了几分。
此时,碗里的老鼠正痛苦地号叫着,看样子,它很快就该担心起自己这副皮囊来了。接着,它就会开始啃啮自己脚下的皮肉。萨贝斯泰鼓起了十二分勇气,想要用自己的意志坚持下去。如果比翁在乎这件事的话,他应该也会对这盲童的意志力赞赏有加吧。
想想看,比翁想着,这件他们不会停歇,你也不会放弃的事情吧——为什么要战斗呢?
“时间可不多了,”比翁又警告了老人一次,“一会儿那老鼠开始行动之后,就算我想,怕也是没法让它停下的。”
“好吧,好吧,”老人急急说着,“我招了,求你,把木炭拿开吧,我全招了。”
比翁和老人四目相对,觉得可以信任他,于是拿起火钳,却只夹走了两块炽热的木炭,还有一块在铜碗上继续燃烧着。
“求你了……”赫蒙催促着。
“好啊,很简单,”比翁答道,“你只要老实交代就行了,如果我觉得你说的是真话,那我就拿下最后一块。”
“这世上还有一位守护者,”老人咽了咽口水,“没错,是正统的守护者。如你所言,他热心于复兴我们的事业。”
比翁摇了摇头说:“还有。”
老鼠依旧在碗里扎挣着。
“你什么意思?”赫蒙结结巴巴地问着,脑门上的汗闪着光芒。
碗里的老鼠还在里面发着声响。
“还有一支家系……”比翁逼了一步。
“还有两个人,”赫蒙使劲地点着头,“一父一子。”
比翁和老人四目相对,发现他这次说了实话。
“很好,很好,还有呢?”
比翁把第二块木炭也扔回了火盆,又夹走了最后一块,把它悬在了火盆上面。萨贝斯泰一直在屏气弓背,等着老鼠挖开自己的皮肉,身体上的每一寸肌理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即将到来的苦痛,不过现在,他倒是稍微缓了口气。而那个之前被烧得红热的铜碗,好像也冷却了不少。
“名字呢?”比翁问道。
“那个守护者名叫萨布,他的儿子叫巴耶克。”
老人像是被击垮了一般,躬下了自己的身躯,比翁觉得,他那双老眼里其实满是羞耻,羞在辜负了自己的组织,耻在自己收养的孩子——他也知道,自己把最后的守护者供了出去,那孩子依旧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