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拉希迪被杀死之前,还是畏死成招了,他告诉比翁说:赫蒙和萨贝斯泰就在杰尔蒂城,于是他便离开亚历山大,朝那里而去。
到了杰尔蒂之后,他又从当地的情报贩子那里弄来了一些信息,然后他总结了一下手里的情报:赫蒙和他的孩子并没有和城里的其他人住在一起,而且,那老头还有些奇怪的名声,说他一天到晚神神道道的。还有,在萨贝斯泰很小的时候,就被赫蒙收养了——这个盲童之前在街上乞讨过,靠一套翻弄杯子的把戏趁几个赏钱度日。有一天赫蒙从他面前经过,看见他耍的把戏,心里同情不已,当他知道这孩子还是个盲童的时候,他的这种情感就愈加泛滥了。
于是这两个人就这么凑到了一块,赫蒙把萨贝斯泰带离了街头生活,把他领去城东跟自己一起住。这孩子现在已是二十出头,虽然目不能视,但是并没有造成过任何的不便。不过奇怪的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开家门,到大城市见见世面,或者是到外面的广阔天地里探险过。作为一个年轻人,这实在是有点古怪。
有意思,比翁想着,但是,到底是什么成了他们的羁绊呢?
他没再多想,去城里的市集上买了一条皮带、一个小笼子、一个篮子还有一个双耳的铜碗。比翁把带子系在了碗耳上,然后给笼子里下了饵逮来一只老鼠,装进了之前买来的篮子里。
入夜之后,他就从骑上马,出了聚落,在黑夜里静静等着,直到他确信房子里的两个人都睡着了才开始动手。
他拿出之前准备的各种东西,然后摸到了前门,把它们都放在了地上,拔刀在手,静静听着屋内的动静。夜已深了,四下一片寂静,只剩下远处食腐鸟的叫声。至于屋内,就更是如此,里面满溢着沉默,没有传出半点声响。
于是杀手偷偷摸进了屋,像一阵烟一样从门口钻了进去,他站在那里,听着屋里的动静,一边朝漆黑一片的屋里看过去,估测起了情况,然后调整姿势,准备下一步动作。
然而一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我可是个盲人啊,入侵者。”比翁身后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我眼前的世界和你的一样,都是漆黑一片,不过,我的刀现在就在你的喉咙上架着,而且,你也不熟悉这间房子的内部,但是我就不一样了。现在是我占上风,所以给我老实点儿。”
比翁顿时僵在了那里。他很清楚,只要背后的年轻人想,他脖子上架着的那把刀随时都可能挥下来。不过,他如果真的被缴了械,那基本就等于……比翁在人间散播死亡也已经这么久了,他可不愿,也不会让自己的大业在这种阴沟里翻船。
毕竟是比翁,用拉亚的话来说,是“杀人鬼比翁”。
比翁感觉到,另一个人——应该是一位老人站到了他的身前,接着,黑暗中突然传出了一个空灵的声音:“萨贝斯泰,把他的刀拿走。”
别乱动!比翁的脖子上传来了尖锐的痛感,陷进皮肉的刀锋把这句话直接戳进了他的脑海里,萨贝斯泰一边紧紧逼着比翁,另一只手又游到他的身前,摸索着杀手手里的凶器。
“嗯,放老实点,这刀我就拿走了。”萨贝斯泰的声音从他的耳边灌了进去。
比翁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发现赫蒙正站在一张桌子的旁边,桌子好像是刚放在那里的,看来是用作屏障。很明显,这一老一少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那种普通的隐居者,他们一早就知道他要找上门来,预先得到了风声。这可是大大的失策。不过比翁发现,那老人的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看样子,只要他一被缴了械,这盏灯笼就会被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