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要把你带出来,去看下一个模拟。”西蒙发现,当自己看到景色的颜色消失,变回灰色迷雾时,感到十分失望。

“那还是挺有意思的。”他这样说道。

“不要太享受这个过程。我很不愿意看见你走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恶。别拿这个开玩笑。”

她笑出了声。“还有一天的训练……等等,让我找找……啊,找到了。”

迷雾开始成形变成实体,西蒙发现袖剑就被捆在自己的手腕上。

以袖剑战斗十分大胆而有力量,而这样的训练也非常灵敏和优雅。有那么一瞬间,加布里埃尔停下了动作,盯着袖剑看。

“怎么了?”德·梅兹问道。

“我在想,这东西是要怎么用。”加布里埃尔说,“在战场上——所有的东西都在那里。没有秘密,也没有隐藏起来的东西。我……我觉得,如果不得不这样做的话,我能在战斗中杀人。”

“很好,因为对手肯定会对杀掉你感到足够高兴的。”

“但是这个——”他抬起头,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德·梅兹,“你之前用过吗?”

德·梅兹定眼看着他。“是的。”

“那……那是什么感觉?”

“我不能告诉你,你会有什么感觉。”这名刺客回答道,“但我那天晚上睡得很好。那个被我刺穿喉咙而死的人得到了他应得的下场——而且不止是死亡而已。是的,一条生命逝去了。但是我知道的事实却是,有很多很多的人得以被拯救。”他强迫自己对加布里埃尔露出了微笑。“但别担心,直到我们觉得你能应付了,你才会得到你的袖剑。”

“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这样的觉悟。”加布里埃尔说。

“我认为你有。当时候到了时,你就会明白了。”

加布里埃尔希望他说的是对的。他不确定对于自己是如此流利顺畅地使用着这件武器,自己对它已经如此熟悉,就像是他身体的延伸部分,自己是否喜欢。西蒙也是如此。

当他们回去的时候,加布里埃尔很高兴地发现国王的一位侍臣,科莱·德·维埃纳在神父的寓所等待着他们,手上拿着分别给他们的两封信。“你的少女口述了一封信给你,加布里埃尔。”德·维埃纳笑着说道。

加布里埃尔内心的愉悦在汹涌,之前几个小时的忧思都抛诸脑后。他为自己道了歉,走上前去,用拇指摩挲着信上的蜡封,然后用颤抖的手打开了羊皮纸。

我的见证人:

我已经得知了上帝指引你为我找到了我的剑,我知道他会这样做的,剑就在我所说过的那个地方。我已经准备好在你到达普瓦捷的时候从你的手上接过这把剑了。

我对无休止的讯问已经厌倦了。我首先是在沃库勒尔被讯问,如你所回想起来的那样,那次讯问甚至还是服从于让·富尼耶神父的一次驱魔仪式。接着就是在希农,当我等待着王储的召见之时。然后在我被他接纳了之后,又在这里再次被讯问了!

加布里埃尔发现他在阅读的时候露出了微笑。他还清楚记得贞德在那些“预防措施”面前表现出的恼怒和不耐烦。

有一整群高级教士不停向我问问题,他们差不多有十二人。每过一天,奥尔良善良的人们就必须遭受多一天的苦难,他们在不停呼唤着派遣我来的上帝去拯救他们。女士夫人们告诉我,我必须要表现和蔼、保持耐心,但要说得好听一点儿,我却不是什么遭受苦难的圣贤。

我也被告知,确定我是否为真正的圣女十分重要,因此王储的母亲,安茹王后要来到这里见我并对此进行确认。用他们的话来说,如果我对我是圣女这一点说谎了,我说的一切都会是谎言。约朗德王后很快就会知道我是由上帝派遣而来。

阿朗松公爵已经前来陪伴我。我现在很是喜欢他,他对我也是如此,他在我们的使命中将会是一个有力的盟友。但我想念的是我的贴身随从。愿上帝让你加快前来的脚步,因为如果你不在我的身边的时间太久,被迫忍受这一切的我就可能会发疯了。

写于1429年3月9日,星期三

加布里埃尔把信折好,温柔地亲吻了一下。有那么一会儿他还有点嫉妒这位英俊的阿朗松公爵,但是最后的几句话保证了贞德对他的敬重。他会一直在她的身边,直到她让他离开为止。

这小子已经陷得太深了。西蒙在迷雾再次聚拢的时候想着。

“需要休息吗?”维多利亚问他。

“不用,”他说道,“我特别想知道贞德在亲手拿到这把剑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好吧,不过在这之后我们得吃午饭。”

“没问题。”

1429年3月12日,星期六

在普瓦捷,贞德正在和受人尊敬的让·拉巴图一家待在一起,他是一位巴黎议会的支持者,在两年前加入了国王的阵营。加布里埃尔刚走到一处住所时,就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

他在马鞍上回头,但在看到那个跑出房子前来迎接他的姑娘时,突然觉得有些迷失了。贞德穿着一件用毛皮装饰的无袖红色外套,里面是一条蓝色的裙子,她可能还稍微把裙子提高了一点,这样她就可以快点儿跑出来。一个红色的丝绸发网把她高高额头上的黑色卷发全都聚拢在一起。她纤细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大概胡桃般大小的小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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