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吴远成葬身玄棺

西江月 吴雄志 第1页,共2页

吴远成斋戒沐浴更衣后来到江口,盘腿坐下,闭门内视,见心如日,随之青气自肝而出,左行于东,化作林木;白气自肺而出,右行于西,化作戈甲;赤气自心而出,南行于上,化作焰明;黑气自肾而出,北行于下,化作水;黄气自脾而出,存于中央,化作土。吴远成右手竖直,剑指指着头上煌煌之北斗,口中念念有词:

此身在此地,纵横各一里。

神来隔张纸,人来隔重山。

千邪弄不破,万邪弄不开。

吴远成趁着月光,沿着岷江回到家中。刚推开家门,吴远成就发现乐生堂多了位不速之客。吴远成赶紧对着老道长一作揖,说道:“多谢老神仙指点,晚生得以劫后余生。”

邋遢道长哈哈大笑道:“记得我这个邋遢道长,就记不得我这个说书先生了?”

老道把手往脸上一拂,吴远成再定睛一看,不是说书的先生是谁?吴远成忙不里拜谢道:“小生有眼不识泰山,在此谢过老神仙了。”

道长叹道:“凡夫没有阴阳眼,以幻为真,多迷于象而远乎道。前日里送了一块玉牌,今日再送你一把宝剑,不知道能否点化于你。昔日道德天尊用女娲补天剩下的玄石煅造出了三对雌雄斩妖剑,一对在纯阳真人手中,一对在龙虎山天师府,一对在乐山大佛前的三江口。天遁剑法的歌诀你可听好了。

灵剑匣中藏,聚因含道情,剑心不可息,神缘无为擎。

正义三尺剑,摒邪驻帝京,束之灵霄殿,十方共光明。

云重天将雨,铮尔剑有声,煌煌七星文,照耀三天兵。

神龙本一物,气类感则鸣,龙吟常思去,跃匣削不平。

此剑在人间,百妖共收形,奸邪与恶魔,胆破魂亦惊。

试以向星月,神光射幽冥,人间永无念。可息天下兵。

“敢问真人,如何才能寻得此剑,助我破解玄棺?”吴远成问道。

邋遢道长说道:“两千年前被二郎神君为了镇压岷江水患,将斩妖剑抛入了三江口,就在凌云大佛下面的江中。想得到斩妖剑,需参透四句口诀。只是我看先生,院里好一片杏林,又好一片桃林。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如今独木成林,树大根深,实在是难得。先生想得口诀,只怕桃林自焚,杏林成灰,先生可是舍得?”

吴远成低下头,沉默半晌,抬头说道:“舍得。”

道长哈哈大笑,站起身子,再也不理会吴远成,径直往外走,边走边说道:

岷江之水天上走,奔流到海不回头。

宝剑插在三江口,逼得岷江水倒流。

吴远成每夜都会坐在江边,对着响水凼沉思一会儿。又是一年清明到,天空飘着无根的细雨,夹杂着一丝寒气。吃过晚饭后,吴远成取了半碗剩饭,泡上汤,加上一碟子肉片,一壶酒水,打开后门,来到响水凼。吴远成把酒洒在地上,一边烧着纸,一边说道:“饿死的、打死的、投井的、跳湖的、吊死的、摔死的,病死的、毒死的,清明节来了,没吃的吃点就走,没穿的,取了钱自备。”

烧完纸,吴远成搬来一块鹅卵石,坐在上面对着响水凼沉思。雨中居然有一轮皓月当空,吴远成抬头望月,只见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照得吴远成身心朗澈,犹如琉璃,豁然开朗。

“宝剑插在三江口,逼得岷江水倒流”,那倒流不就是回水吗?响水凼原名回水凼,在张坎的岷江九江合流处。由于九江合流,回水激荡作响,故后人又名响水凼。张坎正应了易经“坎”卦,属北方真武大帝治下。这“坎”卦水中一阳,即是那斩妖剑。此剑遇水自安,不论水流如何湍急,皆定于水中,纹丝不动。

吴远成回到家中,吴梦龄早已睡去。吴远成披上一件外衣,来到后院。满园的杏花还未褪去,桃花已经绽放。桃树在院子中央,树下就是秋荷的长眠之处。吴远成来到秋荷墓前,用衣袖拂去墓碑前的尘土,倒上酒水,点上纸。烧完纸,吴远成坐了下来,取出长笛,靠在墓碑边上,缓缓吹了起来。微风吹拂,落英满地。不一会儿,天色就已发白,墓碑上已隐约可见“爱妻秋荷之墓”几个大字。吴远成只见身边一丛火红的鲜花,有花无叶,独自绽放,分外夺目。

吴梦龄不知道什么时间起了床,来到桃树下。吴远成唤吴梦龄坐下,说道:“你还有一个伯父,你从来没有见过。他就是大诗人吴梅村,家在江苏如皋。”

吴梦龄吃惊地望着父亲。文坛巨匠吴梅村的名字并不陌生,只是吴梦龄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吴远成叹道:“你伯父老死如皋,墓碑上刻着诗人吴梅村之墓几个字,墓碑前放置有一块巨大的顽石。他用一生的泪水,写了一本奇书,名《石头记》。你叔叔又号灌隐主人、大云道人,着僧装入殓,依为父看来,此书不如就叫《情僧录》。家人不敢流传于世,藏于墓前顽石下的一个密封铜盒里。”

吴梦龄问道:“可是有钥匙?”

吴远成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稿说道:“这本《西江月》,记载的是崇祯八年到顺治三年这荒唐岁月的血腥往事。你务必妥善保存,不要让这段历史淹没在岁月的长河中。”

吴梦龄轻轻翻开书,一行行字跳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