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宫里的一桩秘密

三剑客 大仲马 第2页,共2页

“那您见过他?”

“见过,有一回我妻子指给我看过。”

“他有没有什么特征,比较容易认出来?”

“噢!有,他是个挺有风度的老爷,黑头发,皮肤也晒得黑黑的,眼睛很有神,牙齿很白,太阳穴上有个疤。”

“太阳穴上有个疤!”达德尼昂嚷道,“而且牙齿很白,眼睛很有神,黑头发,皮肤晒得黑黑的,挺有风度;这不就是我要找的牟恩的那个家伙吗!”

“您是说,这是您要找的人?”

“对,对;可那跟这事没关系。不,我弄拧了,正相反,这会使整个事儿变得简单得多:要是您要找的人,就是我要找的人,那么干脆,我一剑就报了两个仇;可是上哪儿才能找到这个人呢?”

“这我可不知道。”

“他住哪儿,您一点都不知道?”

“一点都不知道;有一天我陪妻子去卢浮宫,她正要进去的当口,那人刚好从里面出来,她就把他指给我看了。”

“呸!见鬼!”达德尼昂低声说,“全是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您听谁说您妻子是被人绑架的?”

“听德·拉波尔特先生说的。”

“他有没有告诉您详细情况?”

“没有。”

“您也没从别的地方听到过什么消息?”

“有啊,我收到过……”

“收到过什么?”

“我真不知道,我这是不是太不谨慎了?”

“您瞧您,又来了吧;可这一次我得提醒您,您要想缩回去已经有点为时过晚喽。”

“那我也就不缩了,妈的!”那市民大声说,为了壮壮胆,还骂了句粗话,“再说,凭我博纳修的人格……”

“您叫博纳修?”达德尼昂打断他的话头问道。

“对,我叫这名字。”

“您刚才是说凭您博纳修的人格来着!对不起,我打断您的话了;可我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挺熟的。”

“这很可能,先生。我是您的房东。”

“噢!噢!”达德尼昂欠起身来鞠躬说,“您是我的房东?”

“对,先生,没错。您住我这儿有三个月了,想必您是太忙,心思没放在这上头,所以忘了付我房钱;我琢磨着,就看在我从没来找过您麻烦的分上,您也会觉得我这人还是够意思的。”

“那当然!亲爱的博纳修先生,”达德尼昂接口说,“请您相信,对您的这种做法,我不胜感激之至,正如我对您说过的,倘若有什么事我能为您效劳的话……”

“这我相信,先生,我相信,我刚才就想对您说,凭我博纳修的人格,我敢说我信得过您。”

“那就请把整个事儿说完吧。”

那市民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达德尼昂。

“一封信!”年轻人说。

“我今儿早上收到的。”

达德尼昂打开信纸,因为光线已经暗了下来,他就走到窗口去看,那市民跟了过去。

“‘别去找您的妻子,’”达德尼昂念道,“‘等到我们用不着她的时候,会让她回您那儿去的。要是您执意要找她,那么只要您动一动,您就得完蛋。’”

“这算是个确凿的证据,”达德尼昂接着说,“可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恫吓而已。”

“对,可是这个恫吓叫我害怕;先生,我根本不会使剑弄棍,再说我也怕进巴士底监狱。”

“嗯!”达德尼昂说,“我也不见得比您更想去巴士底。可要是就不过是耍耍剑,那还行。”

“不过,先生,这事儿我可是全指望您了。”

“是吗?”

“我老瞅着您来往的都是些相貌堂堂的火枪手,又认得出这些火枪手都是德·特雷维尔先生的人,也就是说都是红衣主教的对头,所以我心里就想,您和您的朋友一准会为可怜的王后主持公道,乐意好好地撮弄一下主教大人的。”

“这当然。”

“我又想,就凭您欠我三个月房钱,而我从没向您开过口……”

“对,对,这个理由您已经说过了,我觉得这理由非常充分。”

“再说,只要您肯赏脸留在我这儿,这房钱么,咱们以后就不提了……”

“好呀。”

“还有,如果有需要,我是说万一眼下您手头不方便的话,我想给您五十个皮斯托尔。”

“那好极了;这么说,您是挺有钱的喽,亲爱的博纳修先生?”

“还算过得去吧,先生,就这么回事;我做针线买卖攒了点钱,又在有名的让·莫凯船长最后的那次航行里投了点资赚了些钱,所以差不多有两三千埃居年金的收入;因此呢,您也明白,先生……哦!慢着……”那市民叫了起来。

“怎么啦?”达德尼昂问道。

“看那儿,我都瞧见谁啦?”

“哪儿?”

“街上,就在您这窗子对面,那个门洞里:一个裹着披风的男人。”

“是他!”达德尼昂和那市民不约而同地喊道,两人同时认出了自己要找的人。

“啊!这一回,”达德尼昂一边拔剑一边喊道,“这一回他跑不了啦。”

他抽出长剑,拔腿就往外跑。

在楼梯上,他碰到阿托斯和波尔多斯,他俩是来看他的。两人闪身给他让道,达德尼昂像支箭似的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嘿,你这是去哪儿呀?”两个火枪手同声喊道。

“追牟恩那家伙!”达德尼昂答道,转眼间他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达德尼昂对他的这几位朋友,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他和那个陌生人怎么相遇,以及那位美貌女客怎么出场,陌生人又怎么似乎交给她一封密信的故事。

对这故事,阿托斯的看法是,达德尼昂准是在斗殴中把自己的那封信给弄丢了。在他看来,一个有身份的人——根据达德尼昂的描述,这个陌生人只能是个有身份的人——是不可能这么下贱,去偷人家一封信的。

波尔多斯认为那是这么回事:一位夫人约一位骑士,或是一位骑士约一位夫人幽会,可达德尼昂和他那匹黄马一出场,就把人家的好事给搅了。

阿拉密斯则说,这种事情都是挺神秘的,还是不加深究为好。

所以,阿托斯和波尔多斯一听达德尼昂甩下的那句话,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他们心想,等达德尼昂追上那人,或是等他眼看那人没了影踪追不上以后,他总是要回来的,因此两人就继续上楼而来。

两人走进达德尼昂的房间,只见里面空无一人:房东生怕年轻人和那陌生人相遇(这想必是在所难免的)以后会惹出麻烦,所以决定还是走为上策,从他已经显示出来的性格看,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注释】

阿基米德(前287——前212):古希腊著名学者。他在发现杠杆定律后,曾说过一句名言:只要给我一个支点,我就可以撬起整个地球。


作者“大仲马”的其他小说

基督山伯爵》《蒙梭罗夫人》《黑郁金香》《基度山恩仇记》《三个火枪手(三剑客)》《玛尔戈王后》《三个火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