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等到罗公问及秦叔宝的武艺,心中十分欢喜,特意想夸耀下自己的本领。于是,两人就来到了练兵场。只见雄兵十万,列队严整,罗公高坐在前,一呼百应,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秦叔宝站在旁边,点头称赞,他口中虽不言语,心里却暗自思忖,‘大丈夫定该是这般风度’。”
左良玉显出一副骄傲的神态,拿自己与罗公比较,笑着插话道:“我左良玉也算是不枉这一生了。”
“罗公转身看着秦叔宝,高声问道,‘秦叔宝,看你身材高大魁梧,可曾学过什么武艺吗?’秦叔宝慌忙下跪,答道,‘小人会用双锏。’罗公便命家人把自己的两条银锏抬出来。这两条银锏,共重六十八斤,与秦叔宝平时所用的铁锏相比,轻了一半。秦叔宝是用过重锏的人,拿起罗公的银锏,手中轻若无物。他跳下台阶,使劲浑身解数,左抡右舞,好像那玉蟒缠身,银龙护体。罗公大声喝彩道‘好呀!’那观看的十万雄兵也一齐叫喊称好,声音如同山崩雷响,十里之外都听得到。”
柳敬亭又拍一下醒木,停了下来。
左良玉转脸看到镜中的自己两鬓斑白,叹息道:“我左良玉有着万夫不当之勇,在边塞屡立战功,也是一个好健儿。如今,白发渐生,贼寇还未杀尽,真让人愤恨不平啊。”
这时,旗牌官走上楼来,向左良玉禀告说,袁、黄两位老爷都已经来到楼下了。左良玉忙起身更衣,柳敬亭也悄悄地回避了。
“二位老先生屈尊光临敝镇,我倍感荣幸。今日特意摆下酒席,请两位共赏春江景致。”左良玉向着袁、黄两位拱手作揖说道。
“我们对您的威望仰慕已久,今天有幸一睹尊容,还能够接受邀请在这里饮酒赏景,真是大快人心的事啊。”袁、黄两位不约而同地应酬道。
说罢,三人坐下,开怀畅饮。兴致正浓,杂役匆匆走上来禀告:“禀告元帅,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有什么紧急军情,这样大声叫喊?”左良玉不禁吃了一惊。
杂役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禀告元帅,大批的流贼向北京进犯,把整个京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三天后,他们不见有朝廷的救兵前来,就把城门打开,肆意烧杀掠夺,残害生灵。”那杂役用手拍地,痛哭流涕地讲道:“可怜我们的圣上崇祯爷啊!他在煤山的树上自缢而死了。”
众人大吃一惊,忙问:“有这样的事?是哪一天发生的?”
杂役喘气急促,说道:“就是这,这,这三月的十九日。”
众人听罢,痛心疾首,纷纷向着朝北的方向跪下,放声大哭。
左良玉更是捶胸顿足,哭喊道:“我的圣上啊!我的崇祯主子啊!我的好皇上啊!臣左良玉孤身在远方,不能及时救驾,实在是罪该万死啊!”
又大哭了好一阵子,袁继咸向大家摆手说道:“暂且不要这样伤悲,节哀顺变,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大家商量。”
“有什么大事?”左良玉抹了把眼泪,问道。
“北京既然已经失守,大明的江山就没有主人了。左将军还是尽早举起义旗吧,以免日后人心大乱,待到那时就不好安抚了。”
“此话有理。”黄澍附和道,又指着江水说:“这汉江荆襄,是西南的要塞,万一失守,大明王朝就永无恢复之日了。”
“小弟手握兵权,不能推却职责,不过还要请两位相公一起协助,共保边疆平安。”左良玉态度诚恳地说道。
袁、黄两位欣然同意。
左良玉又提议,让他和袁、黄两位都换上白衣,对着崇祯皇帝的在天之灵,一起恸哭拜盟。因为事发突然,一时不能准备齐全,他就命人暂时向附近的老百姓家借来了三件素衣和三条白布。穿好白衣后,左良玉率领三军将士,一起拜祭,以表示他们愿意戮力同心,誓死为朝廷效力。
“既然已经结拜过,我们从此就是兄弟了。”左良玉对袁、黄两位讲道,并分别任命他们为督师、监军。接着正色道:“我们在这里操练兵马,死守边关。倘若有太子、王侯出来中兴国家,安定社稷,那时我们定将北上相助,恢复中原,也算是不辜负今日结拜的义举了。”
这时,旗牌官又来传话,说城内到处都是喧哗嘈杂声,似乎要发生动乱。左良玉便要急急地下楼去处理这个事情,袁继咸、黄澍两位也要回到各自的驻地去。
“若是遇到国家大事,还要请两位到此处来商议。”左良玉边走边对他们说道。
“只要听到您的召唤,我们一定会马上奔赴到这里来的。”说罢,袁、黄两位也尾随着左良玉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