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个月前的事。
我在肯尼亚的首都内罗毕遇见一个二十四岁、完全不红的音乐家刚。他在一个月前背着吉他远离日本,靠着搭电车或巴士,在非洲各地自由自在地旅行。
他的外表让人留下强烈的印象,已经不流行的发型,小混混般锐利的眼神,猛一看,给人一种预感,“与这家伙会起争执”。
没想到才过三天,我们的交情就好到可以一起行动了。
认识他之后,才发现这个人其实还挺有趣的。走在城镇里头,常常会有小孩子过来乞讨,大部分游客都会说:“no”,我不太喜欢这个字,所以总是回答“sorry”。
不过,刚不一样。
“你这小子长得还蛮可爱的嘛,怎么啦,肚子饿啦?不行哪,我也没钱啊。”
他完全用日语回答,不可思议的是,这样似乎也能和孩子沟通。孩子眼中流露亲近之意时,更容易理解。奇异的对话又继续着。
“没办法啦,我知道了!买个甜甜圈,我们一起吃吧。”
刚这么一说,到摊贩那里买了个甜甜圈,掰成两半,一半给小孩,另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一点也没流露出刻意施恩的样子,表现得十分自然。
有一次,他这么说:
“我觉得对于任何事物都应该表现敬意哦。”
接下来的旅程中,每次遇到类似的事,我脑海中就会浮现这句话。
结果我在内罗毕和他共处将近一个月。分手之际,不知道是不是临时起意,他竟然这么说:
“我们两个月后在哈拉雷会合吧!我打算在那里买辆自行车。”
他似乎想要和我一起骑车,迈向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
好啊!就这么办吧!虽然我也赞成,但他的话其实我只相信一半。
接下来,一个月后,从其他游客那边听到刚遭强盗下安眠药的消息。刚和在旅馆认识的当地人混熟后,吃了对方给他的饼干,里头混有安眠药,没几分钟就失去意识。早上醒来,发现分开藏在裤袋和背包里的现金,大约二十五万日元,还有相机等贵重物品,都无影无踪了。
听到时我吓了一大跳,仔细一想,也只有他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吧,他大概和下手的犯人也曾好得像朋友一样。
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付出对等的“敬意”相待,的确很了不起,但有时候也会失算。在非洲这种地方,太理想化的信条是行不通的。
被自己的信念背叛的打击,再加上被洗劫的钱也不是小数目,我光想象他心灰意懒的模样,就觉得坐立难安。这样的话,更别提什么自行车旅行,该不会他已经回日本了吧?
没想到,在我抵达津巴布韦首都哈拉雷的隔天,就如同我们之前的约定,刚也来到同一家旅馆。同样露出亲切的笑脸,他精神百倍地说:
“裕辅哥,一起去好望角吧!”
我错愕地说:“你不要紧吧?被洗劫的事我已经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