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班牙搭船不过两个小时,就摇摇晃晃抵达非洲大陆的玄关——摩洛哥。和西班牙那边现代化的渡轮码头相比,摩洛哥非常破烂,一踏进厕所,强烈的恶臭扑鼻而来,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哇!来到另一个世界啦……”
这一刻,来到非洲的真实感才终于涌现。
骑车上路,映入眼中的,并非超市,而是“市集”。蔬菜就堆在路边,感觉很新鲜。穿着脏衣服的小孩随处可见。大白天的,大人好像也无事可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薄荷茶。大部分地面都没铺水泥,而是红土地,房子也建得很粗糙。
回想刚从美国踏入墨西哥的情况,现在我对发展中国家已经有免疫力,不像当时那么震惊、害怕。即使这样,对于从欧洲到非洲世界会全然不同,我还是没有心理准备,难免一阵愕然。
黄昏时,我来到一座名为丹吉尔的大城,住在一个连油漆都剥落的廉价旅馆。里头没有淋浴设备,我只好到镇上的公共澡堂去。
正是夕阳西下时,漫步在镇上,耳边开始响起唤礼声。独特的韵律和舒缓的音调,在染成一片橙黄的大街小巷中回荡,宣告礼拜的时刻开始了。
无一是主唯有阿拉,穆圣先知是主差使……
这时候,我强烈体认到自己身在阿拉伯世界,这个远离自己日常生活的地方,也明白自己是个异乡人,却又能感受到某种不可思议的安心感,大概是因为我流着旅人的血液吧?
公众澡堂是一栋破破烂烂、看起来似乎已经歇业的房子,费用只要五迪拉姆,相当于七十日元。穿过地下仓库般的通道,踏进昏暗的淋浴间,一瞬间,我的脸不由得皱了起来——和游艇码头厕所同样的臭味,闷闷地笼罩在蒸汽中。
“这太惨了……”
大概排水孔和厕所是相通的吧。的确是换了个世界,可是,对于这样的变化,现在的我已经能够用“事情好像更有意思”的心态期待着。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发现自己真的成长不少了呢。
一路向南迈进,民宅也跟着稀疏起来,逐渐踏入沙漠地带了。这是撒哈拉,全世界最大的沙漠,可以容纳近三十个日本,几乎都是不毛荒地。即使如此,还是有人点状地群居着,道路也一直延伸,铺设到沙漠深处。
某天,沙漠吹起恰到好处的顺风,没有必要踩踏板,我在平坦的沙海中欣赏左右风景,飒爽地滑行前进。现在是冬天,天气也不太热,实在是太舒服了。我一边听着随身听,放起已经快听烂的《最爱的巴洛克》,耳边开始扬起巴赫的《g弦之歌》。
“哦哦哦!来了来了!”
我完全陶醉在音乐中,远处的沙漠像是慢动作影片般缓缓地移动,和交响乐优美的抒情曲调合而为一,让我飘飘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