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外人过,除我本人外,镇上只有两个人知道我住在这里。”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年。难怪他不告诉别人自己的住址,根本没有门牌号码嘛!
即使这样,露天生活看起来还是颇为充实。四周铺着他用树皮做成的地毯,还有以石块组合成的矮桌、椅子和暖炉,要是没了那顶帐篷,就像活在石器时代。
这家伙真有意思,简直就像《汤姆历险记》里的哈克嘛。
我也在不远处搭起帐篷,试着在短时间内体验他奇妙的生活。
白天,我们在山中漫步,在视野绝佳的岩石上,两个人并肩沉浸在冥想中。塞多纳附近的地形非常特殊,橄榄色的森林中,形状特异、细长尖锐的红色岩石四处林立,就像漩涡状高耸而汹涌的积雨云。欣赏着这般奇景,微风舒服地吹过,几个钟头就在发呆中度过了。
晚上,两人一起做菜,吃晚饭,在暖炉的火边喝着吉姆煮的咖啡聊到深夜。他像少年般双眼炯炯发光,告诉我要如何从足迹和粪便推断动物的种类,以及其中的乐趣,还一脸好色地讲述印第安人割礼的怪谈,我听着听着,总是笑成一团。
与其说吉姆是为了追求精神的更高层次才去过这仙人般的生活,不如说他只是纯粹热爱大自然,单纯选择徜徉在大自然中。这让我对他产生好感。两人的笑声和炉火中木材燃烧的嗤嗤声渗入夜空,慢慢刻进时光的轨迹里。
这里的生活似乎逐渐将我从意识深处藤蔓般纵横交错的各种束缚中解放出来,每一天都别无所求,只剩下“活着就好”的单纯快感。
可是,这种日子要是继续下去,一定会有别的束缚缠上我吧……如今我这么想。一定会开始不满于寂静,为追求热血沸腾的兴奋和跃动而蠢蠢欲动。也许,在这种时候年轻反而是一种缺陷吧,我还是无法安定下来,就算旅程结束了也一样……
四天后,我又踏上自己的旅途。
临别时,我交给吉姆一张纸条,上头写着我家地址。虽然明白他不太可能会写信给我,还是希望两人之间能维持某种联系。出乎意料的是,吉姆高兴地收下,还说了句令我意外的话:
“我也会写信给你的。”
“你要怎么写给我?”
他给我的纸条上,写着一个邮政信箱。
“啊,原来是这样。”
我顿时明白,连吉姆也没办法完全斩断和俗世的联系呢!不知为何这让我高兴起来。
我们两个人像再见面时一样,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咧嘴而笑地告别了。
边骑着车,我开始思考该写些什么给这位林中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