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不,”多里安医生说,“我不明白。可说到这件事,我首先就不明白,蜘蛛是怎么学会结网的。那些字的出现,大家说是奇迹。不过没有人指出,蜘蛛网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蜘蛛网有什么奇迹呢?”阿拉布尔太太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蜘蛛网是个奇迹——就是一张蜘蛛网罢了。”
“你试过结网吗?”多里安医生问道。
阿拉布尔太太在她的椅子上不自在地动着身子。“没有,”她回答说,“不过我会编织小餐巾,也会编织短袜子。”
“不错,”医生说,“不过你是有人教的,对吗?”
“是我妈妈教的。”
“那么蜘蛛是谁教的呢?蜘蛛很小就会结网,没有任何人教。你不觉得这是个奇迹吗?”
“我想是的,”阿拉布尔太太说,“可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看待过这件事。只是我还是不明白,那些字怎么会出现在蜘蛛网上。这件事我不明白,我不喜欢自己不明白的事。”
“我们没有人喜欢,”多里安医生叹气说,“我是一个医生,人们以为医生什么都明白,可我不是什么都明白,我也不打算为这件事苦恼。”
阿拉布尔太太坐立不安。“弗恩说那些动物互相交谈。多里安医生,你相信动物会说话吗?”
“我从来没听说过动物会说话,”多里安医生说,“不过这不证明什么。很可能有只动物曾经私底下对我说过话,可我没听到,只因为我没在意。孩子们比大人更在意。如果弗恩说朱克曼家谷仓的动物说话,我很乐意相信她的话。也许如果人少说话,动物就会多说些。人是喋喋不休地在说话的——我可以向你保证。”
“很好,我对弗恩觉得放心些了,”阿拉布尔太太说,“你不觉得我该为她担心吗?”
“她看上去好不好?”医生问。
“哦,很好。”
“胃口也好?”
“哦,是的,她老觉得肚子饿。”
“夜里睡得好吗?”
“噢,很好。”
“那你就不用担心,”医生说。
“你认为她除了猪、羊、鹅、蜘蛛,还会想些什么东西吗?”
“弗恩多大了?”
“八岁。”
“那么,”多里安医生说,“我想她会一直爱动物。不过我不相信她一辈子待在霍默·朱克曼的谷仓底。男孩呢——她认识什么男孩子吗?”
“她认识亨利·富西。”阿拉布尔太太一下子欢快地说。
多里安医生又闭上眼睛沉思。“亨利·富西,”他喃喃地说,“嗯嗯嗯。好极了。好,我认为你没什么可担心的。如果弗恩高兴,你就让她和她谷仓里的那些朋友打交道吧。我可以不假思索地说,蜘蛛和猪完全与亨利·富西一样有趣。不过我说在前面,有一天连亨利也会偶然说出些吸引弗恩注意的话来。真叫人惊奇,孩子们一年一年变样。艾弗里怎么样?”他睁大眼睛问。
“噢,艾弗里,”阿拉布尔太太格格笑,“艾弗里一直很好。当然,他碰上过毒漆,被黄蜂和蜜蜂蜇过,把青蛙和蛇带回家。而且手碰到什么打破什么。不过他很好。”
“那就好!”医生说。
阿拉布尔太太跟多里安医生告别,非常感谢他的指点。她完全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