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

“莉兹睡着了,我正准备进屋。”

“你真的要进屋去?”

“是的。”

“那就换个日子吧,”柯蒂斯结结巴巴地说,“再见,贝蒂。代我向小莉齐问好。”

贝蒂点点头。“再见。”

“哦,贝蒂,”柯蒂斯刚刚走远,莉兹就开了口,“你对柯蒂斯太冷淡了。”

“不是他刚来你就睡着了吗?”

“我想他是来看你的。”莉兹承认道。

“看我?为什么要来看我?”

“我看,他是来……”莉兹停顿了一下,“是来求婚的。”

“求婚!”贝蒂放声大笑,“天哪,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荒唐的事!柯蒂斯・杰斯特是个孩子,我都可以做他的……”

“女朋友,”莉兹打断了她的话,“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你们实际上只相差四岁。”

“宝贝,我已经不再追求什么浪漫的事了,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了。”

“贝蒂,说你已经不再有浪漫的事就像在说你不再活着。生活中多一点浪漫会美好得多。”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你还这么说?”贝蒂扬起了眉头。

莉兹笑了笑,不去搭理贝蒂的问题。“贝蒂,给柯蒂斯一个机会吧。”

“我不相信拒绝他就会伤了他的心。我相信他明天就会改变主意的。”贝蒂怀疑地说。

一星期后,贝蒂和莉兹半夜被吉他声吵醒了。

“这是献给你的,贝蒂。”柯蒂斯从下面的花园里高声叫道。

这是他将近两年来第一次歌唱,而且是首新歌,是莉兹从未听过的歌。这首歌曲后来被大家称作《贝蒂之歌》。

这绝对不是柯蒂斯・杰斯特最佳的表演,也不是他写出的最棒的歌曲。歌词(坦率地说)稀松平常,主要是关于爱情的感召力。实际上,大多数爱情歌曲都是这样。

欧文在莉兹康复期间对她忠心耿耿,每天都来看她。

“莉兹,”欧文问,“你在海底的时候,是什么给了你力量,让你又重新回来?”

“我当时看到了我的表漂浮在海面上,可结果那是你的船。”

“什么表?”欧文问。

“我在人间时有块表。不过那需要修理。”

欧文摇摇头。“一块坏了的表把你重新带了回来?”

莉兹耸了耸肩。“我知道别人也许会觉得一块表微不足道。”

“你可以在另界买块新表。”

“也许吧。”莉兹又耸了耸肩。

第二天,欧文送给了莉兹一块金表。她原来的表是银的,不过莉兹没有告诉他。新的表也不是怀表,而是一块女式手表,表带用一个个金色的圆环制成。莉兹通常不会给自己买这样的东西,不过她也没有告诉欧文。

“谢谢你。”欧文把表带扣紧在她细细的手腕上时,莉兹说道。

“这和你的头发很相配。”欧文说,很是为这小小的金表感到骄傲。

“非常感谢。”莉兹又说了一遍。

同一天下午,吉恩过来看莉兹。(在埃米莉去接受书籍记录员培训后,吉恩又回到了欧文家。)

“你喜欢那块表吗?”吉恩问,“是我帮欧文选的。”

“真的很漂亮。”莉兹边说边用手挠着吉恩的耳朵背后。

“他拿不定主意是买块银表还是买块金表,可我要他买金表。金色是那么诱人,你不觉得吗?”吉恩问。

“是最好的颜色,”莉兹赞同道,“我说,吉恩,狗不是色盲吗?”

“不是。谁说我们是色盲?”

“人间都说狗是色盲。”

“人间的人要是这样说就太可笑了,”吉恩说着摇了摇头,“如果他们连问都没有问我们一声,又怎么知道我们是色盲呢?我是说,他们根本不懂犬语。”

“有道理。”莉兹说。

“在人间的时候,我有一次看到电视报道说狗没有感情,你能相信吗?”吉恩歪着脑袋问,“我说,莉兹,我要谢谢你让我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这没什么。”

“我也为上次……”吉恩的声音低了下去,“……在你床上撒尿向你道歉。”

“我都已经忘了。”莉兹安慰吉恩。

“太好了!要是你生我的气,我就实在是受不了了。”

莉兹摇摇头。“我没有生你的气。”

“欧文现在好多了,”吉恩说,“他在学着说犬语,还在学着做各种各样的事。”

“你不生他的气吧?一点都不?”莉兹问。

“也许最初有一点,不过现在没有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而且他说过他很抱歉。再说我也爱他。如果你爱一个人,你有时就得原谅他。我是这样想的。”

莉兹点点头。“这样想太好了。”

“请你挠一挠我的肚子好吗?”吉恩高兴地四脚朝天躺到地上。

当天晚上,莉兹久久地看着那块金表。莉兹心中想,也许这不是原来那块表,或者说一点都不像,可他用心良苦。莉兹晃了晃手腕,表链上的圆环发出了铃铛般悦耳的叮当声。她抬起手,把表贴到耳朵旁,尽情地聆听着秒针发出的滴答声。仅仅听了五下,莉兹便决定忘记这块表不如愿的地方。她轻轻地亲吻着表面,心中想:这份礼物太珍贵了。

莉兹没过多久就原谅了欧文。不错,他身上有缺点,可他是一流的驾驶教练。莉兹决定,如果要原谅一个人,那最好是趁早。莉兹从自己的经历中知道,即便晚也会比你想象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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