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比尔医生把结果拿回来了。杜威的肚子里有一个很大的肿瘤,正在挤压它的肾脏和肠子。所以它才会小便频繁,这大概也解释了它为什么把尿撒在便便盒的外面。
“九月份还没有这个肿瘤,”比尔医生说,“也就是说,这恐怕是一个活跃的恶性肿瘤。但我们需要做侵入性的检查才能确定。”
我们默默地站着,看着杜威。我从来没有怀疑到肿瘤。从来没有。我了解杜威的一切,它所有的思想、感情,没想到它向我隐瞒了这么大一件事。
“它疼吗?”
“我想是的。肿瘤生长得很快,只会越来越糟。”
“你有什么药物可以让它减轻疼痛吗?”
“恐怕没有。”
我把杜威抱在怀里,像对待婴儿一样抚慰着它。它已经十六年没有让我这样抱它了。但此刻它没有表示反抗。它只是凝望着我。
“你认为它一直在疼吗?”
“我无法想象它不疼。”
这场对话让我绝望、崩溃,让我感到疲惫和心力交瘁。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的话。不知怎的,我曾相信杜威会永远活着。
我给图书馆的馆员们打电话,告诉他们杜威不能回家了。凯伊到小镇外面去了,乔伊出差。他们给凯伊往西尔斯打通了电话,但已经来不及了。另外几个人过来告别。莎朗没有去看杜威,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抱住了我。谢谢你,莎朗,这正是我需要的。然后我抱了抱朵娜,感谢她这么爱杜威。朵娜是最后一个说告别词的。
有人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愿意在场,看着他们让它睡过去。”
“没关系,”我说,“我更愿意独自陪伴它。”
比尔医生把杜威带到后面去做静脉注射,然后用一条干净毯子把它抱出来,放在我的怀里。我跟杜威说了几分钟的话。我告诉它,我是多么爱它,它对我有多么重要,我多么不愿意让它遭受折磨。我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把毯子重新包了包,让它感觉舒服一些。除此之外,我还能给它什么呢?我把它搂在怀里,一边踱步,一边轻轻地摇晃着,这是它当年还是小猫咪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比尔医生给它注射了第一针,紧接着是第二针。
他说:“我来检查一下它的心跳。”
我说:“用不着了。我能从它的眼睛里看出来。”
杜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