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杜威和乔迪

杜威和克里斯托之间的关系至关重要,因为它不仅改变了克里斯托的生活,而且充分说明了杜威的某些东西。显示了它对人的影响。它的爱。它的理解。它关心的范围。正如我每次讲到这个故事时都要说的,把一个人乘以一千,你就会看到杜威对于斯潘塞镇意味着什么了。虽然不是每一个人,但每天都是不同的人,一次感动一颗心。这些人中的一个,与我的这颗心如此亲近的一个,便是我的女儿乔迪。

我是一位单身母亲,乔迪很小的时候,我们俩便相依为命。我们一起牵着我们的可卡贵宾犬布兰迪在公园散步。我们在购物中心看橱窗。我们在客厅里过夜,就我们俩。每当电视里播放我们想看的电影,我们就在地板上野餐。《绿野仙踪》——幻想所有的一切都色彩斑斓,你有能力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那种能力你随时拥有,只要你知道其中的诀窍——每年播放一次,是我们最喜欢的影片。乔迪九岁的时候,只要天气允许,我们每天下午都到附近的荒野里散步。每星期至少一次,我们步行到一座石灰岩悬崖顶上,坐在那里望着下面的河流,母女二人,倾心交谈。

那些日子,我们住在明尼苏达州的曼卡托,但经常去衣阿华州哈特利的我父母家里。在明尼苏达玉米田变成衣阿华玉米田的那两个小时里,我们跟着熟悉的八声道磁带一起歌唱,大都是七十年代约翰·丹佛和巴里·曼尼洛唱的那些感伤歌曲。我们还总玩一个很特殊的游戏。我先问:“你认识的块头最大的男人是谁?”

乔迪回答,然后问我:“你认识的力气最大的女人是谁?”

我回答,再问:“你认识的最滑稽的女人是谁?”

我们来来回回地提问,最后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问题,一个我一直等着要问的问题:“你认识的最聪明的女人是谁?”

乔迪总是回答:“是你,妈妈。”她不知道我是多么盼望听到这句话。

后来,乔迪十岁了。十岁的乔迪不再提问题。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是这样,但我还是忍不住感到有些失落。

十三岁,我们搬到斯潘塞后,她不再让我道晚安的时候亲她。“别这样了,我已经大了,妈妈。”她说。

“我知道,”我对她说,“你现在是个大姑娘了。”可是我很伤心。

我来到我们两居室的客厅,这是一套一千两百平方英尺的平房,离图书馆只有一英里。当然啦,斯潘塞一半的人都离图书馆只有一英里。我望着窗外那些方方正正的美丽草坪上的那些静悄悄的、方方正正的房子。跟衣阿华的其他地方一样,斯潘塞的大多数道路都是笔直的。为什么生活不像这样呢?

布兰迪蹒跚着走过来,轻轻蹭着我的手。这条狗在我怀上乔迪时就在我身边,现在已经明显年老体衰。它整天无精打采,而且生平第一次在地板上拉屎撒尿。可怜的布兰迪。你不会也要……我尽量拖延着,最后带它去见了埃斯特里医生,他诊断布兰迪是重度肾功能不全。

“它十四岁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们怎么办呢?”

“我可以给它治疗,薇奇,但痊愈恐怕是没希望了。”

我低头看着精疲力竭的可怜的老狗。它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它把一切都给了我。我用双手托着它的脑袋,轻轻挠着它的耳朵后面。“我付不起太多,宝贝儿,但我会尽力而为。”

布兰迪吃了几个星期的药片,有一天,我坐在客厅里,它坐在我腿上,突然我感觉热乎乎的。布兰迪尿了我一身。我看得出来,它不仅难为情,而且感到痛苦。

“是时候了。”埃斯特里医生说。

我没有告诉乔迪,至少没有全部告诉她。一半是为了保护她,一半是因为我自己也不愿承认这个现实。我觉得好像布兰迪陪伴了我整整一辈子。我爱它,我需要它。我实在没有勇气把它处死。

我打电话给我的妹妹瓦尔,对妹夫说:“请到我们家来一趟,把它带走。别告诉我什么时候,只管把它带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