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个真实的鬼故事

乔治的椅子经常放在她的舱门口,凯茜坐在船栏杆旁边时,可以听见他们谈话。

德都夫人对肯塔基问得很细,她说她早年住在那里。乔治惊奇地发现,她过去的住处就在他家附近。她问的情况表明,她对他们那一带的人和事有相当的了解,这让他很吃惊。

一天,德都夫人问他:“你家附近有一个叫哈里斯的人吗?”

“有一个叫哈里斯的老头住在离我父亲庄园不远的地方,”乔治说,“不过我们没跟他打过多少交道。”

“我想他是个大奴隶主吧。”德都夫人说,她的神态掩饰不住她对此事的关注。

“是的。”乔治说,他对德都夫人的神态感到很惊奇。

“你是否知道他有——也许你听说过他有一个叫乔治的混血黑奴吧?”

“啊,当然知道——乔治·哈里斯——我对他很熟。他和我母亲的一个女仆结了婚,但现在已经逃到加拿大去了。”

“是吗?”德都夫人急切地问,“谢天谢地!”

乔治看起来一脸疑问,可是什么也没说。

德都夫人用手支着头,失声痛哭起来。

“他是我的弟弟。”她说。

“夫人!”乔治用十分惊奇的语气说。

“是的,”德都夫人说着骄傲地抬起头,擦去眼泪,“谢尔比先生,乔治·哈里斯是我的弟弟!”

“这真让我吃惊!”乔治说着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两步,注视着德都夫人。

“当他还是个孩子时,我就被卖到南方去了。”她说,“一位宽厚的好心人买下了我,他带着我去了西印度群岛,给了我自由,和我结了婚。他最近刚刚去世,我到肯塔基,想看看能否找到弟弟,把他赎出来。”

“我曾经听他说起有个姐姐叫艾米莉,被卖到南方去了。”乔治说。

“不错!那就是我。”德都夫人说,“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

“一个很出色的小伙子,”乔治说,“尽管身受万恶的奴隶制之害,在智力和品德方面他都是一流的。我了解他,你知道,”他说,“因为他在我们家里结的婚。”

“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德都夫人急切地问。

“一个很难得的姑娘。”乔治说,“她美丽、聪明、亲切,非常虔诚。我母亲把她抚养成人,差不多把她当做女儿一样培养教育。她能读书写字,绣花缝纫做得很漂亮,歌也唱得很动听。”

“她是在你们家出生的吗?”德都夫人说。

“不是。父亲有一次到新奥尔良去把她买下来,当做礼物送给母亲,那时她大约八九岁。父亲从来不愿告诉母亲他买她花了多少钱,但是前几天我们在整理他的书信文件时,发现了那张卖契。他买她确实花了一笔数目惊人的钱。我想,是因为她长得特别漂亮吧。”

乔治背对着凯茜坐着,他讲这些细节时没有看见她脸上全神贯注的表情。

讲到这儿,她碰了碰他的胳膊,因为关切,她的脸变得刷白,她问道:“你知道卖她的那些人的名字吗?”

“一个叫西蒙斯的人,我想,是这桩交易的委托人。至少我认为卖契上写的是这个名字。”

“啊,天哪!”凯茜说着倒在客舱的地板上失去了知觉。

乔治和德都夫人都惊得非同小可,虽然他们都猜不出凯茜昏倒的原因,但他们还是手忙脚乱地采取了抢救措施——乔治救人心切,打翻了一个水罐,打碎了两只平底玻璃杯;舱里的几位女士听说有人昏倒,一起拥到舱门口,把门口挡得严严实实。总之,一切能做的事他们都做了。

可怜的凯茜,当她醒过来后,便把脸对着墙,像孩子一般哭起来。也许,做母亲的,你能体会到她的心情!也许你不能体会,但是在那一刻,她确实觉得上帝怜悯她了,她能见到女儿了。几个月后,她果然见到了女儿,但是我们放在后面再说吧,现在提它还为时过早。

注释

见莎士比亚《哈姆雷特》第一幕第一场。

指出生于美洲的西班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