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姐问说:“你来做甚么哩?”薛三省娘子说:“娘怕姐姐还作业,不放心,叫我来看看哩。”一边把素姐的被抖了一抖,三折起来,又刷那绿叚褥子,说道:“呀!怎么这们些血在上头?”素姐红了脸,说道:“罢么!替我叠在里头。”薛三省娘子说:“姐姐,可娘给你的那个哩?放着不使,这可怎么收着哩?”
薛三省娘子叠着铺盖,适值狄婆子进来。薛三省娘子把那褥子又抖将开来,说道:“狄大娘,你看俺姐姐展污的褥子这们等的!”狄婆子看着笑说:“罢呀怎么!你还替他叠起来。”留下薛三省娘子吃了饭。可可的老田也来打听要喜钱,狄婆子赏了薛三省娘子合老田每人二百钱、三尺红布、一条五柳堂织的大手巾。
薛三省娘子谢了回去,把素姐成亲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又说:“把那褥子我都与狄大娘看了。狄大娘喜欢,赏了我二百钱、这布合手巾。老田也到了那里,也赏的合我一样。姐夫见了我,不是那夜来的脸了,满脸的带着那笑。”薛婆子说:“你赶日西些再去走遭,叫你姐姐把小玉兰抑到厨屋里睡去,这们可恶!”薛三省娘子说:“不消去了。狄大娘说,后晌待叫他外头睡哩。”龙氏道:“我说的是甚么话?这也消替他愁么?往后他女婿只怕待往外边睡觉,他还不依哩!”薛夫人方才放了这根肠子。
但不知后来何如,且再看后回解说。
乘机取鼎——同本目录作“乘机入彀”,据正文回目校改。
阃政——同本作“捆政”。“阃”与“捆”盖因同音而讹,据文意酌改。
丁生眼——像眼里有钉子一样不舒服。丁,“钉”的借字。
都都摸摸——后文也作“都都磨磨”、“都都抹抹”。磨磨蹭蹭。
渗渗的——因害怕而毛发直竖的感觉。渗,同“瘆”。
不——同本作“下”。“不”与“下”盖因形近而讹,据文意酌改。
跳挞——蹦跳。这里指顿足捶门而弄出声响。
闩子——山东方言,从里面插着门闩。子,山东济南一带方言,义同“着”。闩,同本作“门”,据上下文校改。
才待——山东方言,刚要。
攮业——淘气;别扭。
大没意思——没趣,十分没有脸面。
这昝晚——山东方言,这么晚了,这时候了。
络——用纺车纺绩。
越子——即“籰子”,络丝、线的木制工具。
勤力——山东方言,懒惰的反义,即勤快。
大饭时——山东方言,一般人家吃早饭的时候。
努——同本作“弩”,据上文校改。
怎么——同本作“怎應”。“麽”与“應”盖因形近而讹,据文意酌改。
椿芽——香椿的嫩芽,山东内陆地区在清明后谷雨前采摘,可腌制或炒食。
不贤会——即“不贤惠”。会,同“惠”,小说戏曲中常见通用。
雌没答样——形容尴尬、情绪低落的样子。
心影——山东方言,心里别扭,不舒服。
坐家闺女——未出嫁的姑娘。
熟滑——同本作“热滑”。“熟”与“熱”盖因形近而讹,据文意酌改。
疢(chèn)——同“碜”。山东方言,有因十分不堪而让人恶心、难以启齿或感到极不舒服等义。这里是因说的话不堪入耳而使人恶心的意思。
怂恿——这里是催促的意思。
虎辣八——亦作“忽剌八”。突然;平白无故的。
没试没试的——山东方言,等于说感觉并未吃够,没有尽兴。
鼾睡——山东方言,鼾,呼噜。
其实——同本作“具实”。“其”与“具”盖因形近而讹,据文意酌改。
眯——眼皮合拢而不全闭。
胡说白道——同本作“胡说三道”,据文意酌改。
敢子——后文也作“敢仔”、“敢只”。山东方言,自然,当然。
看——同本作“着”。“看”与“着”盖因形近而讹,据文意酌改。
手巾——同本作“手中”。“巾”与“中”盖因形近而讹,据文意酌改。
不消——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