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李观察巡行收状 褚推官执法翻招

又叫伍圣道、邵次湖。有两个人把两个背了上去。问说:“你换的金子交了不曾?你那七百两银子交到那去了?”回说:“不知换甚么金子,又不知是甚么七百两。”刑厅将他那禀帖递将下去,问说:“这是你两个那一个写的?”两个睁了眼,彼此相看,回不出话来,只是磕头。四府问说:“这禀帖日子底下的五百两罢了;那其外的二百两,是你几个分?”回说:“并不曾有其外的二百两。”四府问道:“前日巡道老爷曾打你的脚来不曾?”回说:“打了五十大板,不曾打脚。”四府道:“这等,脚也还得夹一夹。拿夹棍上来!”一齐两副夹棍,将这伍小川、邵次湖夹起。又说:“也还每人敲两棒方好!”又每人敲了二百,放起来。

一干人犯都取了供。珍哥绞罪;晁源有力徒罪;伍圣道、邵强仁无力徒罪;海会、郭姑子赎杖;馀人免供带出,领文解道。又说:“晁源、珍哥,本还该夹打一顿,留着与道爷行法罢。”一一交付了原差。这晁大舍与珍哥,这才是:

从前作过事,没兴一齐来;早晚应须报,难逃孽镜台。

观察——唐代设观察处置使,为一道的行政长官。至明代,因称守道、巡道为“观察”。

推官——府级衙门中掌管司法刑狱的官员。

岘山碑——岘山,又名岘首山,在湖北襄阳县南。晋羊祜任襄阳太守,常登此山。后襄阳百姓追怀他的政绩,在山上建碑立庙,望其碑者无不堕泪。

甘棠颂——《甘棠》,《诗经·召南》篇名。朱熹《诗集传》说:“召伯循行南国,以布文王之政,或舍甘棠之下。其后人思其德,故爱其树而不忍伤也。”后因用为赞美官吏德政的典故。

于忠肃——于谦,浙江钱塘人,永乐间进士。曾任河南、山西巡抚,兵部尚书,加少保。万历间谥忠肃。

三杨阁老——三杨指杨士奇、杨溥、杨荣。明英宗初年,三人均为内阁大学士,同辅朝政。阁老,对内阁大学士的尊称。

按察司佥事——明代各省设提刑按察使司,长官为按察使,主管一省司法等事。佥事为按察使的佐贰官员,通常分领各道。

成心——即成人之心,看了别人的情面而成全某事。

下程——等于说下马、下路。过往官员途经一地稍作停留,地方官惯常须招待酒饭,馈送礼物。这里指馈赠的盘费或礼物。

俱——同本作“惧”,“俱”与“惧”盖因形近而讹,据文意酌改。

通融——通共,拢总。

两衙门——科、道衙门的通称。科为六科,参见第八回注。道为都察院下设的十三道,科、道两衙门的官员都负有监察、弹劾与建言之责。

朝阳鸣凤——语出《诗经·大雅·卷阿》:“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后用来比喻品德出众、正直敢谏的官员。

少参——明代各省设承宣布政使司,长官为布政使,主管一省行政。布政使的佐贰官员有参政、参议,少参即指参议而言。布政使司参议为从四品官,而按察使司佥事(即下文所说的佥宪)仅为正五品。

佥宪——明清时候的巡道,例兼按察使司佥事衔的称为“佥宪”。

张纲——东汉犍为武阳人。顺帝时官御史,曾因劾奏大将军梁冀奸恶而名震京师。

温造——唐代人,官侍御史。因上疏劾奏夏州节度使李祐而闻名于世。

巾——同本作“申”,盖因形近而讹,据文意酌改。

察院——巡按御史、巡道等巡察州县的驻所。

两台——藩台和臬台,即省级的承宣布政使和提刑按察使。

格眼——刻板印制的状纸。这里指状子。

朱——同本作“珠”,盖“硃”字写刻之误,据文意酌改。

背工——即背弓。参见第一回注。

刑厅——即推官,府级衙门中掌管司法刑狱的官员。

署官——指正官到任之前代行其职,临时负责衙门事务的官员,又称署印、摄篆。

淹头搭脑——无精打采,精神委顿的样子。淹,同“蔫”。搭,耷拉,下垂的样子。

乔人——山东方言,怪人,行事与常不同的人。

四衙——也叫“捕衙”,指县里典史的衙门。

札括——山东方言,这里是收拾的意思。

破调——网开一面,免予提审的意思。

乡约——一乡中负责传达政令、调处纠纷等事的人。

实——同本作“头”。“实”与“头”盖因形近而讹,据文意酌改。

不认——山东方言,不认得,不认识。此处为“得”字在语音中脱落。今山东淄川、博山一带方言中仍存此类语音脱落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