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小亨利,谢谢!”国王满怀激情地说。激情洋溢是和他性格相去甚远的,然而此情此景不禁使他感动。“我接受你的誓言。不要让他成为一个国王!……幸好他生来就不是为了登基为王的,要让他成为一个幸福的人。我给他留下了一笔财产,他还有他母亲崇高的心灵。也许让他进教堂更好一些;在那儿他会少受些惊恐。噢!如果我此刻能从孩子的亲热和他母亲温柔的面庞得到安慰,那么我死去即使不能说幸福,至少也可以安心了。”
“陛下,你不能让他们来吗?”
“唉!这会使他们遭到不幸的,他们将再也无法从这儿出去。小亨利,这就是做国王的代价。他们不能自由自在地活着,也不能无忧无虑地死去。可是有了你刚才的诺言,我放心多了。”
亨利想了一下。
“是的,国王,我许下了诺言,可是我能做到吗?”
“你说什么?”
“我自己,难道我自己不是像他一样,甚至比他更处于监视和威胁之下吗?因为我是一个成人,而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你错了,”查理回答,“我一死,你就能成为一个强有力的人物了。”
说着,这垂死的人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张羊皮纸。
“你看,”他说。
亨利看了一下这张盖着御玺的文件。
“让我摄政,陛下!”他高兴得脸都发白了。
“是的,在安儒公爵回来之前由你摄政,可是安儒公爵看来是回不来了,因此这一纸文件实际上给你的不是摄政的权利,而是王位。”
“王位,给我!”亨利喃喃地说。
“是的,”查理说,“只有你配,也只有你有能力统治这些放荡的公子哥儿,这些生活在鲜血和泪水中的绝望的女人。我的阿朗松弟弟是一个叛徒,他将背叛所有的人。就让他留在我已经送他去的那个城堡里吧!我母亲要杀死你,你把她流放吧!我的安儒弟弟可能在三个月,四个月,也许一年以后离开华沙,来和你争夺权利。我可以用一封教皇的敕书来回答他。我已经让我的使者内韦尔公爵去办这件事。你很快就会得到敕书的。”
“噢,我的国王!”
“亨利,你只要提防一件事,那就是内战。可是,只要你坚持改宗,战争也是可以避免的。因为胡格诺派只有在以你为首的情况下,才能团结在一起,而孔代先生是没有能力反对你的。亨利,法兰西是一个平原国家,因此也是一个天主教国家。法兰西国王应该是天主教徒的国王,而不是胡格诺的国王,因为法国国王应该是多数派的国王。有人说我为圣巴托罗缪节的事感到内疚了。疑惑是有的,内疚却没有。有人说我在用全身毛孔里流出来的血偿还胡格诺所流的血。我知道我偿还的是什么:是砷,不是血!”
“噢!陛下,你说什么?”
“没什么。如果说需要为我的死进行报复的话,小亨利,那只能由上帝来报复。让我们还是只谈那些今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吧!我留给你一个很好的议会,一支久经考验的军队。你要依靠这个议会和这支军队来抵抗你惟一的敌人:我的母亲和阿朗松公爵。”
这时,前厅传来一阵武器声和军令声。
“我要死了。”亨利喃喃地说。
“你害怕了,你犹豫了。”查理忧虑地说。
“我!陛下,”亨利回答,“不,我不怕,不,我不犹豫,我接受了。”
查理紧握住亨利的手。这时,他的奶娘手捧一碗她刚才在隔壁房间准备的饮料走进来,丝毫没有注意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正在决定着法国的命运。
“叫我母亲进来,我的好奶娘,同时也让人去把阿朗松先生召来。”
作者“大仲马”的其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