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
“一个老妇人向他投下一块石头。这时，我像居鲁士那样，又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大喊道：‘快去救他，快去救他！’我的卫士都去了，找到了他，把他抬了起来，最后送到了你要求我收留你的胡格诺的那个偏房。”
“啊！我太能理解这个故事了，亲爱的昂利埃特，”玛格丽特说，“这个故事几乎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的王后，所不同的是，我是为国王和我们的宗教效劳，我不需要把阿尼巴尔·德·科科纳先生转移出去。”
“他叫阿尼巴尔·德·科科纳？”王后问罢，不禁大笑起来。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名字，是吗？”昂利埃特说，“可是，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名副其实。多么了不起的英雄呀！该死的！他使周围洒下了那么多的血！我的王后，放下你的面罩，我们到府邸了。”
“为什么要放下面罩？”
“因为我想让你去看看我的英雄。”
“他漂亮吗？”
“在他格斗时，我认为他简直是美极了。那是发生在火光照耀下的夜晚。而今天早上，在阳光下，我承认他稍稍逊色了一点。不过我相信你还是会满意的。”
“那么，你是要拒绝把我保护的人安置在吉兹府邸了？我很不高兴，因为人们最不可能来这儿搜查胡格诺了。”
“为什么不呢！我今天晚上就去把他带来，让他们一个睡在右边，一个睡在左边。”
“可是如果他们互相了解到一个是新教徒，一个是天主教徒，那准会打起来。”
“噢！不会有这种危险。科科纳先生脸上中了一剑，他现在几乎什么也看不清；而你的胡格诺胸膛有剑伤，几乎没法动弹……再说，你可以嘱咐他不要说出自己的宗教信仰，那就万事大吉了。”
“好吧，就这样！”
“我们进去吧；就这样说定了。”
“谢谢你。”玛格丽特说着紧紧地握了一下好友的手。
“夫人，到了这儿，你又要变成陛下了，”内韦尔公爵夫人说，“那就允许我像接待一位王后那样在吉兹府邸接待你。”
于是公爵夫人先下了轿，几乎是跪在地上扶着玛格丽特下了轿，然后向她指着由两名拿火枪的哨兵看守的府邸大门。王后威严地走在前面，公爵夫人相距几步远跟在后面，保持着她在人前通常所持的那种谦卑的态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公爵夫人关上了门，唤来她的侍女，一个最机敏的西西里人。
“米卡，”她用意大利语说，“伯爵怎么样？”
“他的情况越来越好了。”侍女回答。
“他在做什么？”
“夫人，我想他这时正在吃东西。”
“好！”玛格丽特说，“胃口来了，就是好兆头。”
“啊！真的！我都忘了你是昂布瓦斯·帕雷的学生了。你去吧，米卡！”
“你让她出去了？”
“是的，让她给我们警戒。”
米卡走了出去。
“现在，”公爵夫人说，“是你进去看他，还是让他出来？”
“都不要，我只想看他而不让他看到我。”
“那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有面罩吗？”
“他从我的头发、我的手和首饰上也许就能认出我来。”
“噢！我美丽的王后，自从你做了新娘以后，变得多么谨小慎微呀！”
玛格丽特嫣然一笑。
“好吧！不过我看只有一个办法。”公爵夫人说。
“什么办法？”
“那就是从锁眼看他。”
“好吧，你带我去！”
公爵夫人拉着玛格丽特的手，把她领到一扇挂着门帘的门前。她跪下一条腿，把眼睛靠在锁眼上。
“正好，”她说，“他在吃饭，脸正好冲着我们这边。来！”
玛格丽特王后走到她朋友的位子上，把眼睛挨近锁眼，正像公爵夫人刚才说的，科科纳坐在一张摆着丰盛菜肴的桌子前；他的伤势并没有妨碍他狼吞虎咽。
“啊！我的上帝！”玛格丽特后退一步，叫出声来。
“怎么啦？”公爵夫人惊讶地问。
“不可能！不！是！噢！真的，就是他！”
“谁，谁是他？”
“嘘！”玛格丽特站起来拉住公爵夫人的手说，“就是要杀死我的胡格诺的那个人。他追到我的房间里，而且就在他躺在我的怀抱里时刺了他一剑。噢！昂利埃特！幸好他没有看见我！”
“好吧，那么，既然你已经看到过他了，你觉得他漂亮吗？”
“我不知道，”玛格丽特说。“因为我只看着他追的那个人。”
“他追的那个人叫什么？”
“你别在他面前说出这个名字。”
“我保证不说。”
“勒拉克·德·拉莫尔。”
“现在你觉得他怎么样？”
“拉莫尔先生？”
“不，科科纳先生。”
“说心里话，”玛格丽特说，“我承认我觉得他……”
她欲言又止。
“说下去！”公爵夫人说，“我看得出，你怨恨他刺伤了你的胡格诺。”
“看来我的胡格诺对他也不含糊，”玛格丽特笑着说，“他在他眼睛上留下了刀伤……”
“那么说，他们谁也不欠谁的。我们可以使他们和解。把你的伤员送来吧！”
“不，现在还不行，再过些时候。”
“等到什么时候？”
“等你把另一个房间借给你的伤员。”
“哪一个房间？”
玛格丽特看着她的朋友。后者沉吟了片刻，然后瞪了她一眼，笑起来。
“好吧，就这样吧！”公爵夫人说，“这样一来，我们的联盟不是比以往更牢不可破了吗？”
“永远真诚的友谊。”王后回答。
“当我们互相需要时，我们的口令和暗号是什么？”
“三个神的名字：厄洛斯—丘比特—阿莫尔。”
两个女人再一次亲吻，第二十次握手，然后就分手了。
厄洛斯：古希腊神话中的爱神。
丘比特：古罗马神话中的爱神。
阿莫尔：通俗神话中的爱神。
切利尼（1500—1571）：意大利雕刻家、金饰匠和作家。
尼苏斯：古希腊神话中的特洛亚英雄。
泰拉蒙：古希腊神话中的人物，特洛亚战争中的希腊英雄。
斯坦托尔：古希腊诗人荷马的史诗《伊利亚特》中的人物，以声音洪亮著称。
居鲁士（约公元前600—前529）：古波斯帝国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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