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她向他喊道,“我们到屋顶花园去,到那儿去看!”
她从近处抄起一件披风,拖起他的手跑出门外。距塔楼的升降机只一步之遥,在她揿下那个将他们升向高处的按钮时,他用胳膊搂住她,在黑暗中吻了她。爱情终于降临到了约翰·t.昂格尔头上。不一会儿,他们出了升降机,来到一片星光的天台上。天上,朦胧的月亮在朵朵白云间穿行,月亮之下,有十来架黑翼飞机在不停地兜着圈子滑翔。山谷里到处有火光飙向飞机,紧跟着就是猛烈的爆炸声。吉斯敏高兴地拍起手来,可不一会儿兴奋就变成了惊愕——那些飞机按照预先设定的信号开始投弹了,转瞬间整个山谷回荡着深重的轰响声,四处都是刺目的火光。
不久,攻击者的火力目标便集中在高射炮所在位置上,有一门炮几乎瞬间就变成巨大的残渣一堆,倒在玫瑰花丛中徐徐冒着黑烟。
“吉斯敏,”约翰恳求着,“要是我说这次进攻正好赶在要弄死我的头天夜里,你会开心的。要不是我听到警卫在后面关口开枪,那么现在我已经死得梆硬了……”
“我听不见你说什么!”吉斯敏大声喊道,盯着眼前的情景,“你得说大声一点!”
“我是说啊,”约翰也大声喊着,“我们最好在他们把炸弹丢到城堡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突然之间,黑人居住区的整个门廊部分都吃了炸弹,断得四分五裂的,烈焰从门廊下喷薄而出,许多巨大的大理石碎块被炸飞到湖边。
“五万美元的奴隶完蛋了,”吉斯敏叫起来,“这还是战前价格。尊重财产的美国人太少太少了。”
约翰又催逼她离开。飞机的投弹目标一下更比一下瞄得精准,现在只有两门高射炮仍在还击。守备区已被火海环绕,显然,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快走!”约翰大喊,拖起吉斯敏的手臂,“我们必须离开了。你不明白吗,如果那些飞行员发现你了,那毫无疑问得把你杀了。”
她勉强同意了。
“我们得叫醒佳思敏!”在急匆匆往升降机走时她说,然后又带着孩子气欢脱地补了一句:“我们要当穷人了,是吧?就像书里的人一样。我还会变成孤儿,完全自由。自由和穷!多有趣呀!”她停住脚,嘟起嘴巴,高兴地吻了他一下。
“这两样东西摆不到一起,”约翰冷酷地说,“人们早已发现这一点了。非在这两样里头选一样的话我宁愿要自由。另外提醒一句,你最好把首饰盒里的东西全倒进口袋里去。”
十分钟之后,两个姑娘在暗黑的走廊里与约翰会合后下到城堡的主层。他们最后一次穿过富丽堂皇、豪华壮观的大厅,在外面的门廊上站了一会儿,望着燃烧中的黑人居所和坠落在湖另一边的两架余烟未尽的飞机残骸。一门孤独的高射炮还在负隅顽抗呯呯发射着炮弹,袭击一方似乎胆怯了,不敢再飞得更低,只是围绕着它盘旋,并投出一团团电闪雷鸣的烟火,等待哪一发可以正好歼灭掉那个埃塞俄比亚裔的司炮手。
约翰和两姐妹顺着大理石台阶往下又急转向左,随后开始登上一条蜿蜒得像钻石山的吊袜带似的窄路。吉斯敏知道在半路上有一个树木浓密的地方,在那儿他们既能隐藏起来又能看到山谷中的乱象——如果到了最后的必要关头,还可以顺着岩沟里的一条秘密小路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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