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派瑞绝望地把手往上一摊。

“很好。你要我干什么都行。上帝作证,我放弃我所有的权利!”

“但是,”冒出来一个新声音说,“我不放弃。”

派瑞和贝蒂都惊着了,她吓得手捂心口。

“老天!那是什么?”

“是我。”骆驼的屁股说话了。

派瑞立刻揭开了骆驼皮,一个松松垮垮、疲疲遢遢的物体挑衅一般地站在了他们面前,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快喝空了的酒瓶子。

“哎呀!”贝蒂喊道,“你把这东西带到这里来吓我!你说他是聋子……那个吓死人的家伙!”

骆驼的屁股坐到椅子上,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别这么说我,夫人。我可不是外人。我是你丈夫。”

“丈夫?!”

贝蒂和派瑞同时惊呼出声。

“哎哟,可不么。我跟那家伙一样,也是你的丈夫。那黑人并不是把你嫁给这骆驼的前半部。他是把你嫁给整个骆驼了啊。哎哟,你手指上戴的戒指还是我的呢!”

贝蒂尖叫了一声,将戒指从手指上一把撸下来,狠狠地扔到地板上。

“你这是做什么?”派瑞茫然地问。

“这么跟你说吧,你得对我好,还得让我满意。要是你做不到,那我就有跟你一样的当她丈夫的权利!”

“那是重婚罪。”派瑞转过身,对贝蒂严肃地说。

今晚,派瑞的终极时刻到来了,是拿自己身家性命冒险的终极机会。他站起身来,先看了看贝蒂。她瘫软无力地坐在那里,被才出现的复杂形势给吓傻了,然后又看看那个坐在椅子上左右摇晃,不安却面带威胁的男人。

“很好,”派瑞慢吞吞地对那人说,“你可以拥有她。贝蒂,我会向你证明,就我而言,我们的婚姻纯属偶然。我将彻底放弃让你做我妻子的权利,并且把你交给——交给这个男人,你戴过他戒指的男人——你的合法丈夫。”

一片沉寂中,四只惊惧的眼睛转过去盯着他。

“再见了,贝蒂,”派瑞断断续续地说,“有了新欢也别忘了旧爱。我会搭早班车去远西地区。念着我的好吧,贝蒂。”

他最后望了他们一眼,转过身去,脑袋低垂到了胸前,将手放到门把手上。

“再见了。”派瑞又说了一遍,转动了把手。

就在这刻,那些小蛇、丝绸和黄褐色的头发朝他狂奔过去。

“噢,派瑞,别丢下我!派瑞,派瑞,带我跟你一起走!”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脖子。他平静地环抱住她。

“我不在乎,”贝蒂哭喊道,“我爱你,只要你能在这个时间叫醒一个牧师再重来一遍,我就跟你一起去远西。”

骆驼的前半部从她肩上看过去,望着骆驼的后半部——两人对视着,极其微妙却深奥莫测地挤了下眼睛,只有真正的骆驼才能懂得其中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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