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女人是从男人眼里看女人,我在男人眼里看到的张萌萌是迷人的,充满挑逗的,有时很柔弱需要保护的。我想,男人的天性都是虚荣的,他充满当英雄的梦想,在张萌萌的面前,大约男人的这种成为英雄的梦想会被更加强烈地激发出来。
说实话,张萌萌很独立,她对我的照顾也很细致。我不知道她对我们以前的冲突究竟是怎么看待的,似乎她是一个很豁达的人,属于人们常说的那种一切向前看的。那天我上过厕所,她帮我牛仔裤链的时候,链卡住了。她埋着头,一条腿跪在地上帮我修链,鼓捣了有半个多钟头才弄好。她还帮我擦过后背,帮我换过背心,我那个时候的心情特别特别的复杂。但是在男人的面前,她永远有办法叫男人照顾她,呵护她。她看男人的眼神里总是充满着犹豫和顾盼,这点真叫我没法认同。我一看见她那副德行,我就反胃。这个女孩儿,她性格里面的反差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那天张萌萌拍完了一组镜头之后,可以休息两天。林老板打来电话,说要来天津接她回北京。张萌萌拿着电话,声音柔柔地跟姓林的那冤大头发嗲,连我听得骨头都发软,也就不奇怪男人听到她这么撒娇肯为她花大把的银子了。而且,张萌萌手里的大款可不止一两个,有一次,我甚至听到小b的前夫还给她打来过一个电话,言语非常之轻浮。我发现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贱,张小北在他们中间算是比较有骨气的,好歹也能在张萌萌面前发发威,让这小蜜蜂知道知道自己的地位。其余的这些都把自己降低到了工蜂的地位,张萌萌俨然一个蜂王,我就是他妈的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她打完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我觉得这个家伙真会装孙子,装得跟真的似的。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问她:“萌萌,你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她笑笑:“你不会把我当朋友的,我自己知道。”
“为什么?”
“呵呵,还用问?”她看着我,我觉得她真是天生了一副婊子相,就算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也忍不住会放电,受不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办法接受这种女孩儿,我甚至连奔奔都能坦然地接受,但是我没办法接受张萌萌这种。一样是卖,她的身体好歹还有个价钱,她的灵魂却是白送的。或者说,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灵魂,我有点儿可怜她,当然是我一厢情愿地可怜,人家本人不知道。
“我觉得你会成功的。”
“为什么?”她用特别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希望我给她一个理由。
我靠在沙发上笑了笑:“说不出来,就是感觉。这次的戏,我感觉你跟高源都会成功,尤其是你,你的好日子快来了。”
我说的好日子是不用再过依附男人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她所希望的好日子。
“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什么气质?”她显得有点儿兴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称赞她。在她看来,我的话像是称赞,其实我如果全说出来,恐怕她会有给我一个嘴巴的冲动,不过我猜她现在不敢。虽然有人给她撑腰,毕竟她现在知道了我在高源心目当中的位置,她好像变得成熟了许多,在为人处事方面。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想说。
“说呀,说呀,什么气质?”她瞪着铃铛似的眼睛追问我。
我心一横,说就说!
“什么气质?说出来可能会让你失望,你的气质就是非主流的气质。”
她立刻不言语了,似乎在思索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觉得她的脑子快赶上计算器了,在这个奔腾的时代里她的脑子比算盘稍微好一点儿。
我回北京那天也是坐林老板的顺风车走的。临走之前的晚上,我跟高源聊了半宿,关于奔奔,关于他妈和诗人,关于他心里的想法。高源还真是舍得对我掏心掏肺的,攒了三十年的秘密在我临回北京之前的晚上全抖落给我听了,也赶上那天晚上他喝得有点儿多。
人跟人啊,我觉得那天听见两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子聊天,他们说的一句话挺对的,什么叫“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儿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呐!说得容易,做起来可真不简单呐!我一想这次我一回北京就去给奔奔献爱心,我这心里就激动。说句实在话,我自从七八年前从天桥底下把张小北给鼓捣去了海淀医院之后,这么些年,我没做过一件像样的好事。说起来都觉得对不起人民,主要是没赶上机会,这回就算叫我捞着一回,我绝对不轻易放过。用高源的话说,我这叫闲的!
我在天津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带着高源“不许传”等一系列指示回到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