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拉德说:“人们为了高兴才会让自己动起来。既然不愿意主动去接受教育,那么教育就应找上门来……”
他的这些随笔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但是他已经递上了申请书。他得到了通常正式的官方回复。他心里想肯定会成功,但是什么也没等到。
于是他决定亲自登门拜访。他请求和教育部长见面,但是接见他的是一位年轻而举止庄重并且非常有权力的下属,他不断地按着电铃按钮传唤招待员、勤杂人员和下属科员。他对凯拉德说,他的事情进展十分顺利,并建议他继续他那种引人注目的工作。凯拉德先生于是又开始著述了。
现在,众议员露斯林好像很关心他的进度,给了他很多高明而且实际的建议。他自己也曾经被授予勋章,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他被授予这项荣誉。
他告诉凯拉德他应当着手研究的新课题,并把他介绍给许多学术团体,他们专注的都是些费解的科学问题,目的是为了获得功劳和荣誉。他甚至在部里面庇护他。
有一天,当他去凯拉德家吃午饭的时候——过去的几个月,他经常在这里吃饭——他握着他的手低声说:“我刚刚为你争得了一个大好处。历史工作委员会将有件事情委托给你。就是要去法国各种图书馆做一些研究工作。”
凯拉德兴高采烈,连饮食都没有心思了。一周后他起程了。他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查阅书目,搜寻那些阁楼里满是灰尘的书卷,惹怒了所有的图书馆管理员。
一天晚上,他刚好在鲁昂,他想他应当回去看看他的妻子,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看见她了,于是他搭了九点钟的火车,这样他半夜十二点就可以回到家。
他带着门钥匙,所以他进去的时候没有弄出一点声音,对他将要给她一个惊喜的主意而感到高兴不已。但是她把自己反锁在里面。多让人扫兴!不过,他隔着门喊道:“珍妮,是我!”她一定吓得要命,因为他听见她从床上跳下来,并像做梦一样自言自语。接着她跑去梳妆室,打开又关上了门,然后又光着脚在房间里来来回回两三次,家具都摇晃着直到花瓶和玻璃都发出了声响。最后她才问:“是你,亚力山大?”
“是呀,是我呀,”他回道,“赶快开门。”
她很快就开了门,然后往他怀里一扑,同时大声说道:“哦!真吓人!真让人惊讶!真让人开心!”
于是他开始按部就班地脱衣服,就像他做任何事情一样,他从椅子上拿起那件他习惯挂在门厅里的大衣。但是,突然,他一动不动了,震惊得都哑巴了。钮孔上系了一条红色勋带:
“哎呀!”他结巴着说,“这……这……这件外套系了勋带!”
他的妻子立刻扑向他,想把那件大衣从他手里夺来,她说:“不是!你弄错了……把它给我。”
但是他紧紧地抓住一只袖子不肯放手,用一种茫然的态度不断说:“哦!为什么?对我说——这是谁的外套?这不是我的,因为它挂着荣誉勋章。”
她使劲向他抢夺,惊慌失措,吞吞吐吐地说道:“听我说……听我说!把它给我!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个秘密。听我说!”
但是他越发生气了,脸色发青。
“我要知道这件外套是怎么到这里的?它不是我的。”
这时候她几乎是尖叫着对他喊道:“是的,绝对是的;听着!对我发誓……啊……你已经得到勋章了!”
她并不打算白费这个玩笑。
他是如此激动不已,以至于丢了那件外套,然后倒在一把围椅上了。
“我已经……你说我已经……得到勋章了?”
“是的,但这是个秘密,一个大秘密!”
她把那件光荣的衣服锁进衣柜里,然后脸色苍白发抖地走到她丈夫跟前,继续说:“是的,这是我给你做的一件新外套。但是我发誓绝对不向你吐露一点。将来要到一月或者六星期后才会正式公布。一直要等你的任务结束回来才会知道。这是露斯林先生为你弄来的。”
凯拉德完全沉浸在他的欢乐中,他说:“露斯林!他让我得到了勋章?他……哈!”
然后他不得不喝一杯凉水。
有一张白色的小纸片落在地上,那是从那件外套口袋里掉下来的。凯拉德拾起它。原来是一张名片,他读道:
“众议员露斯林。”
他妻子说:“你看清楚了吧!”
他高兴得几乎要哭出来。然后过了一个星期,《政府公报》公布:由于他的杰出服务,凯拉德被授予荣誉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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