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阿拉贝娜只在脸上现出明白的表情,眼睛也没抬一下。

“我听说只要有机会,他就要去基督寺。”

“你是最近——最近听说的吗?”阿拉贝娜问,妒忌地猛抽一口气。

“啊,不!大家早就晓得那是他的计划了,他只是在这儿等待机会。啊,是的,我想他一定得和谁散散步呀。现在的小伙子可不是那么当真的,今天这儿尝一点,明天那儿尝一点。我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待那个说闲话的人走后,阿拉贝娜突然对母亲说:“我想你和爸该去看看埃德琳一家的情况,今晚茶点后就去。或者不那样也行——在芬斯沃思有晚礼拜——你们走路去那儿好啦。”

“哦?今晚有啥事吗?”

“没啥事。我只想这房子今晚归我一个人。他很腼腆,你们在我就没法让他来家里。我喜欢他,可是如果不留神的话他会从我手指缝里溜掉的!”

“既然你愿意这样,如果天气好我们就去一趟吧。”

下午阿拉贝娜见到了裘德,和他一起去散步;他已几个星期没看一本希腊语、拉丁语或任何语言的书了。他们漫步走上山坡,来到沿山脊的那条青葱小路,顺着它走到附近的不列颠人留下来的圆形土埂那儿,裘德想到这条山脊小路过去盛时的光景,想到那些买卖牲畜的商人,也许在罗马人知道这个地方之前他们就经常往返于这条路上了。从下面平地上传来教堂和谐的钟声,不一会儿变成单一的声调,节奏加快,最后停止了。

“现在咱们回去吧,”阿拉贝娜说,她一直注意地听着那钟声。

裘德表示同意。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并不怎么在乎到哪里。等走到她家时他犹豫地说:“我不进去。干吗今晚这么急着进去呀?天还没黑呢。”

“你等一下,”她说,试了试门的把手,发现锁着。

“哈——他们去教堂了,”她又说。她在刮泥板后面搜寻到了钥匙,把门打开。“现在你愿意进来待一会儿了吧?”她轻快地问。“只有我们两个。”

“当然,”裘德欣然答道,情况出乎意料地改变了。

他们走进屋去。他要喝茶吗?不,太晚了:他只想坐下和她说说话。她脱下短上衣和帽子。他们坐下来——自然挨得很近的。

“别碰着我,”她温柔地说。“我有些像个蛋壳了。或许我最好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她开始解开长外衣的衣领。

“你说什么?”她的情人问。

“一个蛋——矮脚鸡的蛋。我在孵一种很罕见的蛋。不管走到哪儿我都带着它,要不了3周就会孵出来的。”

“你放在哪里?”

“就在这儿,”她把手伸进胸口取出鸡蛋,它用绒线包着,外面再用一个猪膀胱裹住,以防不小心被撞坏。让他看后她又把蛋放回去。“这下注意不要靠近我啦。我不想把它碰破,再重新孵一个。”

“你干吗要做这种稀奇古怪的事?”

“这是个旧风俗。我想,一个女人想给这世间带来活蹦乱跳的东西是自然的呀。”

“现在这样可真让我为难,”他说,哈哈笑起来。

“你活该。好了——你只能碰我这儿。”

她这时转到椅子后面,把头从椅子后背探过来,将脸颊小心翼翼地伸给他。

“你真可恶!”

“刚才我把蛋取出时你本该抓住我的!瞧!”她挑战似的说,“蛋又不在我身上了!”她很快把蛋取出,可他还没来得及碰到她时她又很快把蛋放了回去,一边为自己玩的把戏兴奋地笑着。然后他们一时争夺起来,裘德把手伸进她怀里,终于抓住了蛋。她的脸发红了,裘德也突然意识到这点,脸也跟着红了。

他们对视着,喘着气,最后他站起身说:“让我吻一次吧,现在我不会损坏你的东西啦,吻了我就走!”

可她也跳起来。“你得先找到我才行!”她大声说。

她跑开了,他跟着撵去。此时屋里已黑下来,窗子又小,他好久都没发现她在哪里,直到她笑出声才知道她已跑上楼梯,于是他跟着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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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贝娜的昵称。

不列颠人是英国人还没到英国以前英国的土著,他们的堡垒多修在山顶上,此处的土埂即其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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