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无缘无故地醒来,临别札幌时,母亲的话又会在耳边响起:
“你呀,干吗要去干那卖笑的营生呀!”
当时听了,只是感到母亲的话有些极端,一笑了之。可现在来到东京,静静地一个人想起来,作家的生活与卖笑的生活真是太相近了。
相同的日过晌午起床,相同的傍晚开始上班,相同的深更半夜不睡,相同的收入极不稳定,相同的银行不肯贷款。
这些与卖笑的行当一般无二,这样状态下能写出令人满意的作品来?
而且初来乍到的东京,举目无亲,孤独感又深深折磨着我的心灵。
虽说隔一天要去医院打工,要与那里的医生、护士交往,但自己心里毕竟只将那里当作暂时的混口饭的场所,心里别有他求的是另外的一个世界。况且,自己的这种心态也会有意无意地表露出来,所以,周围的人也不会与我有什么深交的。
那时,我经常一个人去与我的住所隔着一条马路的震灾纪念馆。不过,去那里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那里有为纪念关东大地震死亡的众多生灵而设的纪念堂和草坪公园,是附近人们常去的一个休憩之地。
到了那里,往往只是呆呆地坐着,看那一群群的鸽子与追逐戏耍的孩子,以及带孩子来散心的老婆子。
大白天一个三十好几的汉子,怔怔地待在公园里,在附近戏耍的人们,也许会感到十分奇怪。可我身子坐在长靠椅上,大脑却一刻也不能休息,时而做着自我安慰,时而做着自我鼓励。
“啊,啊,人生不能蹉跎在这里呀!”
当时我打工的y医院在东向岛还有一家分院,那里一位医生辞职。医院要我每周去那里帮忙一次,我爽快地答应了。
与住所隔壁的总医院相比,那分院是很远的,但想到也许去那里能够有个好心情,所以我就答应了。
去分院上班,使我领略了东京的好些地方。
例如分院东面的向岛百花园,与此相反方向的鸽之街,以樱花年糕闻名的长命寺,以及离那里不远的隅田川的沿岸风景。还有浅草的花屋敷、六区街等等。
去这些地方都是毫无目的的。只是信步而去,优哉游哉,有时停下来喝杯咖啡,有时坐下来喝上一杯酒。
当时的百花园在都市中还保持着一份祥和的宁静;鸽之街也有着粉头鸨母的余韵,显得娇艳而又闲适;浅草充满着庶民的嘈杂与活力;隅田川则悠悠扬扬的;隔岸望去总是一片霞光溢彩的景色。
记得当时有家小说杂志介绍了五位被认为有希望的新作家,其中有藤本义一、井上靖、石堂淑朗、长部日出雄和我,我的照片背景便是那隅田川畔的景色。
现在看着当时的照片,想到当时选中我们五人的那杂志的总编,如果我们五人与他心愿相反,没能出人头地,他该怎么办呢?回首往事,恍如隔世呀。
两国、石原、东向岛界隈,每当回想起这些地方,都会觉得孤独、倦怠、惆怅,还有那樱花荫翳下的晌午至傍晚时分里所特有的深深的寂寞,浮上我的心头来。
初到东京时正逢到樱花争妍、花团锦簇烂漫的时节,在这繁花似锦的氛围里,我曾对今后的人生有过太多的彷徨与迷惘,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使我对那些地方生情吧。
同时,或许也是那烂漫的樱花在欢迎我,在向我夸示都市的繁华,是在激励我品尝都市生活的美味。
“你这小子,来这里,会有出息吗?”
在那花气如云的樱花树下,我曾无数次地这么问过自己。也许是这种情绪太强烈,现在每到四月的樱花盛开季节,我一面会对那满树的樱花爱得如痴如狂,一面又会与那时一样生出些许的焦躁与叹息。
“现在,可是无法回头了呀……”
岁月如梭,将近三十年过去了。可东京庶民街里的那些樱花开放时的百花争艳,凋谢时的落英缤纷,那情那景,总能撩起我心中那一丝丝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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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房间面积都是以榻榻米席子计算的,一榻榻米席大约1.6平方米。
相扑运动员的级别,最高是横纲,依次是大关、关胁、小结、前头、十两。十两以下就不能算专业运动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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