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犯露出一副被谋杀了的神情。“如果——”
“不。”
我并不知道所有我应该知道的事,但是如果是克莱,我相信他的选择,现在他一定会选择独自承受一切痛苦。
我们达成一致,在这里等一个小时。
在河床之上,高处的那片树林里,他跪倒在那片峭壁旁——他两侧的肺叶仿佛变成了装满死亡的财宝箱。
他不受控制地放声大哭。
终于,他意识到,他听到的那个来自自己身体以外的声音,是自己的哭泣声。
这片树林,这些石块,这些昆虫:
所有这一切放慢速度,最终完全停滞下来。
他想到了麦克安德鲁,想到了凯瑟琳,马场工泰德,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告诉他们。他得承认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像她这样的女孩们不会这样突然消失,她们是不会自己陨落的。凯丽·诺瓦克的死全是因为他。
他想起了那十五颗雀斑。
想起了她牙齿的形状和如同海玻璃一般的光泽。
脖子旁还有第十六颗雀斑。
她会和他交谈,她懂得他。她会把自己的胳膊穿进他的臂弯里。有的时候她会喊自己白痴……他记得那股轻微的汗味,她的发丝抚在他嗓子眼时痒痒的感觉——他的嘴里仿佛还有她的味道。他知道如果他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在他的臀部附近,她的咬痕还清晰可见;这痕迹成了一个隐秘的提醒,提醒有某人,某事,获得了更长久的生命。
眼神清澈的凯丽已经死了。
***
空气变得清凉,克莱也感觉浑身冰冷,他祈祷天降大雨,狂风大作。
最好能把有着陡峭河床壁的阿马赫努河整个吞没。
但是干涸和寂静环绕着他,他跪在那里,像是一具残骸,像是一个逆流而上、被海浪冲刷至岸边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