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筹备婚礼而言,并没有太多要准备的,所以他们很快就成了夫妻。在这期间,迈克尔考虑过究竟该如何处理那些画作——那些艾比的肖像画:是留存,或销毁,还是直接把它们扔掉?对这个问题,一开始珀涅罗珀很坚定。
“你应该留着它们,”她说,“或者是卖掉;它们不应当落得被毁坏的下场。”她平静地伸出手,摸着其中一幅,“看看她,她多么美丽啊。”
就在这一瞬间,很意外地,她感受到:
一丝嫉妒的火星。
我为什么不能成为那样的人呢?她这样想着,又一次想起他心中那片绵延的荒芜之境——他有时人虽然就在她身边,心却已经飘到了远方。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她都极度渴望成为比艾比更好、更有意义的人。但这些既有的画作就是证据——曾经这里的每一处都有她的影子。
因此,当他们最终卖掉这些画时,她松了口气。
他们在胡椒街附近的一个环状交叉路口摆出了一幅很大的画作,同时标明了艺术品拍卖会的时间——到了晚上,这幅画被人偷走了。在拍卖会当天,车库里的生意一小时之内就全部结束了。画卖得很快,因为人们很喜欢她们:既喜欢艾比,也喜欢彭妮。
“你应该画画这一位。”很多买家指着珀涅罗珀说,迈克尔只能冲他们笑笑。
他说:“这一位的真人版要好很多。”
***
接下来,珀涅罗珀又遇到了习以为常的倒霉事。
并不应该全部责怪事故本身——因为这是她自己犯错导致的后果,重要的是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点:他们结婚的前一天早上。她正开着迈克尔那台旧小轿车从洛德街拐弯,准备开到帕拉马塔路上。
她在东欧的那个国家从未开过车,但她已经习惯了向右看。在这儿,她参加了驾驶资格考试,还相当自信地通过了考试,自此之后就经常开迈克尔的车。在此之前还从来没发生过什么问题,但当这一天来临之时,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她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右转,但却转到了另一条马路的相反的车道上。
她刚刚拿回来的婚纱还规矩地平躺在后座。车子是从侧面撞击的,就好像被魔鬼咬了一口。珀涅罗珀的肋骨撞断了,鼻梁撞折了,脑袋撞到了仪表板。
撞人的司机满嘴脏话,但当他看到那些鲜血时,也停了下来。
她用两种不同的语言说了对不起。
接着,警察来了,拖车公司那个吵吵闹闹的男人也来了。他们协商时满头大汗,抽起了烟。救护车来了,他们试着劝她去医院,但也说不会勉强她。
彭妮坚持说她没什么大事。
在她身前,有一条长长的形状奇怪的痕迹:
血迹形成了一幅长方形的壁画。
不,她只需要去找小区的医生。在这一点上他们达成了共识:她比看上去更强悍。
警察开玩笑说要逮捕她,然后开警车送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家中。年纪小一点的那位嚼着白箭口香糖的警员还负责照看好她的那件婚纱。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后备厢。
***
她回到了家中,她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把自己清理干净。
喝一杯茶。
先给迈克尔打电话,再给保险公司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