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香还不知道。不过,自从知道事实以来,秀一看遥香的态度禁不住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就算是兄妹,不行就是不行。”
秀一想要关门,遥香双手推门抵抗。
“你……?”
遥香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果然是这样。”
“是哪样?”
“我们不是亲生兄妹吧?”
秀一顿时语塞。她发现了?可是,当下自然不能简单地承认。
“你说什么?”
“因为很奇怪啊。我小时候的照片,一张也没有。问妈妈也总是不肯正面回答。”
“……”
“我不是妈妈的孩子吧?对吧?”
“怎么可能……”
“我……其实是那个人的女儿?”
那个人指的是谁,不用问也知道。
“你在说什么啊。你怎么可能是那种人的孩子?”
秀一终于开口。
“你当然是妈妈的孩子,是我的妹妹啊。”
“可为什么没照片?”
“照片之类的东西,逃离那个人的时候没带上。妈妈不是说了嘛。后来大概被他扔了。”
“真的?”
“是啊。所以你别胡思乱想了。”
“唔……可是……”
“可是什么?”
“那个人说过,‘你是我女儿’。”
秀一愕然。
“那家伙什么时候说的?”
“以前不是和你说过,有一回我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外吗?后来他又敲过门,就在那时候小声说的。”
“那当然是骗你的!那家伙是变态,只是想骗你开门。”
“可是他还说他得了癌症,快死了,想多看看我……”
“哎?”
“而且后来不久他就真的死了。所以我想可能是真的。”
“笨蛋。你就这么容易相信啊!”
秀一再次感到对曾根的愤怒。都已经死了,还在惹麻烦。
“而且他也不是因为癌症死的吧?”
“嗯……可是,毕竟是死了,确实觉得他有点可怜……”
遥香的话让秀一怒火中烧。
“不许同情那种人渣!那种人渣被杀也是自找的!而且……”
秀一猛然顿住了。
遥香目瞪口呆。
要想个办法把不小心说漏嘴的话掩饰过去。可是,自己的头脑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友子的声音从遥香背后传来。
“已经很晚了。”
“嗯、嗯。我只是来看看哥哥在车库里干什么。”
友子奇怪地来回看他们两个。秀一有种平白无故被冤枉的感觉。
“看,妈妈生气了吧。”
秀一终于回过神来,推着遥香的背说。
“好,好啦。”
离开的时候,遥香回头看了秀一一眼。她的眼睛闪烁着秀一以前从未看到过的沉重光芒。
“心连心”便利店的招牌就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照亮海面的灯塔一样耀眼。
简单的商标,一支箭射穿重合的两颗心。
“心连心”商店。作为破坏第二颗心脏的舞台,还真是合适。
“今天天气很不错啊。真的是梅雨季节了吗?”
店长神崎的脑袋里,好像依然还是想着冲浪。
“明天多云,天气预报说的。”
“多云啊。反正不至于像气象局的‘梅雨通告’那么不准吧。”
蓄着漂亮胡须的脸上满是忧虑。人生如果只有这样的烦恼,实在是幸福的人呢。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了。”
“是的。”
走了几步,神崎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
“栉森,前几天你不是说有点事情的吗?我说可以帮你想想办法,结果就不了了之了。”
“啊,那个,已经没事了。”
秀一挤出笑脸。店长好像也挺担心自己。
“真的没事?”
“没事的。已经过去了。”
不过又有了新问题。这话秀一没说。
“是吗。那就放心了。还继续打工吗?”
“嗯,我也想继续打工。”
前提是这家店没倒掉。
“那好,以后也多多拜托了。”
“您客气了。”
店长也好,老板也好,都是很好的人。再过不久,自己就要给这家便利店带来很大的麻烦。秀一微微有些心痛。
等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秀一再次仔细观察店内。不过,有闭路电视监控,他也不能有太奇怪的举止。
借着整理杂志、重贴商品价格标签的机会确认要点。
店内共有六台监控摄像头,其中四台从四个角监控陈列商品的货架,一台拍摄入口。因此,拍摄收银台内部的只有一台。
其中一台似乎是为了监控店员的非法行为而设置的。所以拍摄的主要是收银台的抽屉,而地面附近则有很多死角。
秀一其实很想去工作间仔细确认监控的区域,但不管顾客再怎么少,收银台也不能没有人,而且如果这个行为日后被发现,那将是致命的。
监控摄像头的角度基本上都记下了。临近行动前确认一次应该就足够了。
这一次的计划大纲,必须比上次考虑得更加周详才行。
用戈博的“mark2”刺杀拓也固然可行,但问题在于如何脱罪。可选的方法有几种。伪装成自杀。伪装成他人的犯罪……但是,每一种恐怕都不会顺利。
不过,最难的还是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杀掉拓也。一切顺利的可能性虽然不是完全没有,但最终可能还是要依靠偶然性。秀一实在不想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偶然。
既然如此,便只能设计出这样的情况:自己正大光明地刺杀他,但又不会被问罪。比如说,正当防卫。
……偷梁换柱。
想到这个词,以及选择这家便利店作为舞台的刹那,计划便完成了九成。剩下的就是一个个解决掉有可能相伴发生的问题而已。
最后还有两个问题。其中一个是如何把拓也骗到这个计划里。不过,这大概不是什么难题。他头脑简单,很容易上钩,再加上小孩子般的脾气,就像会穿校服溜进学校那样,应该可以利用。剩下的就是用话术对付了。
然后只有处理“凶器”的问题了。
这一点,秀一起初没有想到容易的办法。不过,距离便利店后门20米左右的邮筒成为最终的答案。而且必要的准备工作自己已经做完了。
秀一看看手表。刚过半夜3点。和平时一样,进入了平静期,没有一个顾客上门。这也是计划的要素之一。
当然,执行计划的当天,半夜3点之后也会有顾客偶然上门的可能性。但是,整个计划所需的时间仅仅是三四分钟,计划执行过程中遭遇顾客上门,从至今为止的经验看来,这种可能性可以不必考虑。
秀一观察着店里的布置,特别是入口到收银台的距离、收银台地面的情况、从收银台通往工作间的门等等,在脑海中绘制图像,不厌其烦地确认。
凌晨5点,下了夜班回家的时候,秀一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计划需要新的代号。稍微想了想,秀一决定命名为“毒刺行动”。这有双重含义,一是取自海湾战争中声名大振的地对空导弹,二是像毒蛇的毒牙一样“刺”的意思。
秀一还想到描写诈骗犯的著名电影《骗中骗》。不过,秀一并不想安排一个电影那样的温暖结局。
第二天6月6日是星期天。秀一忍着大夜班的睡意,趁上午去了藤泽市内的购物中心,买齐了必要的材料。
吃过午饭,小睡了一小时,在闹钟响起之前按掉闹铃,来到车库。
工作台上放好了几种木板、圆棍、金属零件,还有螺丝等小东西。
在工作之前,首先要让头脑清醒。去购物中心的时候,顺便买了咖啡豆。很久没有磨豆子了,磨完之后车库里就充满了芳香的气息。他在马克杯上放好滤纸,从上面慢慢倒入热水。
加入砂糖和奶精搅拌,一口喝完咖啡,再从一贯的隐蔽场所取出戈博的“mark2”。
从刀鞘里拔出刀,用餐巾纸擦掉黑色橡胶的碎屑,再一次仔细观察。
“毒刺行动”里,需要两把刀。一把是实际刺杀拓也的凶器,另一把是掩人耳目的刀。
凶器已经在这里了。如同长有致命毒牙的眼镜蛇一样的刀。剩下的就是掩人耳目的刀。秀一起初觉得简单,但现在又开始觉得这个问题或许相当难办。
本来最好的办法是再搞一把同样的刀。这样的话,就不可能分辨出两者。
不管如何坚硬的刀,只要用带有金刚石磨具的手持研磨机去研磨,总能把刀刃彻底磨平的吧。就算握住刀身、摩擦脸颊,也会像初生的小蛇一样毫无危害性。
但是,这就需要再搞一把“mark2”,而这显然是相当冒险的行为。如果穿上西装去著名刀具店,大概也不至于要求出示身份证明。但是,这种刀估计卖得不多,而且购买的时候有可能被店员记住自己的长相。
另外,就算顺利搞到了“mark2”,用研磨机磨平了刀刃,还是会有问题。即使没有刀刃,这么薄的坚硬金属板,在激烈的打斗中,依然相当危险。弄不好也会有受重伤的可能。
另外,如果同时研磨刀身两侧,直到把刀刃完全磨平,刀身就会变得很窄,锯齿部分也会完全消失。这样的话,与凶器相似的前提就难以成立了。
还有,在“处理”的阶段,“mark2”的225克重量,也可能成为一大障碍。
基于上述的思考,秀一决定自己制作一把外表和“mark2”相似的假刀。
当然,尽管对自己的手艺有些自信,但也不敢说自己能做出肉眼区分不出的精巧模仿品。不过,便利店里的监控摄像头,一般只有极差的分辨率。用的镜头很便宜,磁带也是反复使用的。所以即使是录下来的影像,结果常常连自己的家人都认不出来。“心连心”鹄沼店当然也不例外。
尽管如此,还是要考虑到警察会对录像进行计算机处理、提高清晰度的可能性。要尽可能制作出逼真的模仿品。
起初秀一想做那种能把刀刃缩回刀柄里的玩具刀。不过那种刀的机构很复杂,而且看过“mark2”的精细做工,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于是秀一改变了方针。他的目标是追求简单而真实的模拟。
首先要决定木头的材质。
秀一从买来的东西当中取出最轻的美洲轻木的木板。秀一记得自己小学的时候经常用这个做模型飞机。这种木板又轻,又容易加工,是他最中意的材料,不过强度如何还是个问题。
美洲轻木用大美工刀就能轻松切割。秀一先试着把它切成“mark2”的刀身形状。
他用手指挤压揉搓切好的假刀身,发现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脆弱。执行“毒刺行动”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也许能撑得住。
不过,厚度好像是个问题。现在用的是1厘米厚的木板。这显然厚了很多,但如果削薄的话,强度又明显不够了。
果然还是需要使用更硬的木头。
秀一把各种木板削薄,确认强度,最终决定刀身用轻而结实的桧木,刀柄部分用坚硬的栎木。
首先从刀柄做起。用线锯把栎木棍锯出必要的长度,然后用凿子凿出大致的形状,再依次使用雕刻刀、锉刀和砂纸进一步加工。
不过,防弹尼龙加工出来的粗糙质感确实很难模仿。用最粗的砂纸打磨表面,再涂上厚厚的模型用银色涂料。等干燥之后,再用美工刀的刀刃轻刮表面,然后用一次性筷子涂上薄薄的灰色涂料。
秀一想做出细微颗粒发光的效果,但成品并不令他满意。特别是和实物放在一起,不同之处一目了然。
不过,在监控摄像机的录像里,大约分辨不出两者的区别吧。
秀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和天气预报说的一样,今天从早上就是多云,不过温度很高。紧闭的车库里没有空气流通,更感觉闷热。
擦擦额头的汗,秀一脱得只剩t恤和短裤,盘腿坐在椅子上。
接下来是刀身。
桧木比美洲轻木的强度高很多,但比起真正的“mark2”,还是要厚不少。
秀一尽量准确地临摹出几何形状,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削好桧木板,又用了差不多同样的时间,拿雕刻刀仔细雕刻出锯齿的形状,最后再用小型刨刀把表面刨光滑,漂亮地完成了刀身的仿造。
打磨剩余的桧木板表面,尝试涂上银色的涂料。
不行。秀一很失望。
涂料的银色,与不锈钢的光泽毫无相似之处。相比起来,涂料完全不会反射光线。
再去一趟购物中心,买些金属材料吗?想到这里的时候,秀一忽然灵光一闪。
他出了车库,去主楼的厨房。幸好母亲不在。
打开水池上的橱柜,偷偷拿了一卷铝箔。印有银行名字的赠品堆积如山,少了一卷也没人会注意的吧。
想到这里,秀一又顺手拿了一卷塑料保鲜膜。
正要关上柜门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另一样东西。为了封住水池的缝隙,贴了许多铝质的厨房用宽胶带。这个比铝箔纸厚,而且可以直接粘贴。
秀一快步走回车库。两相比较,铝箔纸太薄,还是铝胶带用起来更方便。
秀一先在一开始用美洲轻木做的刀身上贴了铝胶带试验。
感觉很不错。虽然不管怎么贴都有皱褶,但用塑料尺来回刮几次,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再把真正的“mark2”刀身拔出来仔细对比。
肉眼能够看出明显的差异,不过用监控摄像头应该分辨不出来了。
虽然这么想,但以防万一,秀一还是决定要多多小心。
再一次把真刀和假刀放在一起比较,贴了铝胶带的假刀,光泽更亮。
“mark2”的刀身是经过研磨的,仔细看去,纵向有着无数的细线。当然,便利店的摄像头不可能看到这些细线,而用同样的方法,也许可以调整光泽的强弱。
秀一用黄铜制的裁纸刀反复沿纵向摩擦贴了铝胶带的轻木刀身。果然和预想的一样,有了纵向的细线,光泽就和真正的刀身相似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桧木刀身的加工时间。秀一花了许多时间研磨胶带,做出了相当满意的东西。
最后制作的是护手部分。在某种意义上说,这可能是最困难的地方。虽然只是个小部件,而且涂黑就行,但要怎么保证它的强度,反而是个大问题。
秀一决定用买来的材料中最坚硬的橡木做护手。但是,如果削成和真刀一样细,总担心容易折断。监控摄像头拍到假刀的时间最多只有几秒钟,但如果中途撞到哪里坏了,那就万事皆休了。
所以秀一用薄薄的金属片像三明治一样上下夹住木片,提高强度,然后用强效胶水紧紧贴上,再涂上黑色涂料。
等护手部分干了以后,再把各个部件组装起来。这里也必须把强度作为第一目标。
用三根最粗的铁丝,插到栎木做的刀柄里,涂上足够的木工胶,套上护手,再插进刀身。
终于完成了。
秀一检查自己的劳动成果。即使作为演出的道具,大约也可以归在制作精美的一类当中吧。这样的假刀既不用担心受伤,在善后处理的时候,重量也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慎重起见,秀一用秤称了称,只有120克。大约是真的“mark2”的一半。
松了一口气,看看时间,距离晚饭还有30分钟左右。
秀一把吊在车库天花板上的自行车车架放下来,从车胎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钥匙。
“毒刺行动”是孤注一掷的作战,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要考虑警察来家里搜查的可能。这样的话,这把钥匙的存在将是致命的。
直接扔掉也是一个选项。但是,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希望给未来留一个选择的余地。
思来想去,秀一认为最妥善的方法是寄存这把钥匙。
当然,寄存的地方需要慎重挑选。
秀一拿过油画的颜料盒。
纪子也有一模一样的颜料盒。他们一起去买的。颜料管的大小是20号,刚好能装下钥匙。
选什么颜色也要考虑。秀一挑出“朱红”“绯红”“氧化铬绿”三种颜色候选。其中纪子最不会用的应该是“氧化铬绿”。那是很暗的绿色,介于绿色与灰色之间。纪子绘画的特征是犹如基督教圣画般鲜艳的色彩,应该没什么地方用到这种颜色。
说起来,这种颜料的名字直接来源于“氧化铬”,大约也说明就连颜料的厂家也对这种颜色评价不高。
秀一用刚才从厨房拿来的保鲜膜包住钥匙,用透明胶带固定,取下“氧化铬绿”颜料的盖子,又从尾部打开,慢慢把钥匙塞进去。等同于钥匙体积的颜料自然从前面挤出来。
把颜料管复原,今天的工作便全部完成了。秀一把现场仔细收拾干净,离开车库去吃晚饭。
星期一是下雨天。虽说梅雨季节里下雨实在正常不过,但是最近好像从来没有晴过。
秀一的脑海里,从清早开始就萦绕着卡朋特《下雨天和星期一》的旋律。
放学以后,做完当天的值日清扫,秀一去了美术室。包括纪子在内的三个女学生,正在认真画画。
秀一一进来,三个人都抬起头,不过立刻又埋头去画自己的画了。纪子也一样。
秀一来到她身后,盯着她的画看。
纪子默默地画了半晌,终于沉不住气,回过头。
“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看看画。”
“……哦。”
她又转回去接着画,但显然很在意秀一。
“我想和你解释一下。”
“嗯?”
“撒谎的事。”
纪子默默回头,盯着秀一的脸。
“……对了,海獭原来真的存在。我很惊讶。”
“哦。”
纪子的表情明显在说,别管这些小事了,赶快讲要紧的。
“那幅画,我带回过家里,想再润色润色。然后看来看去,结果突然发疯,把画布戳破了。”
秀一把纪子的颜料一根根拿起来,在手里摆弄着说。
“为什么?”
“因为我也觉得很奇怪。明明是晴天,非要画雨天的景色。”
“……这,难道是因为我那么说了?”
“也有这个原因。”
秀一偏开视线。他无法直视纪子的眼睛。
“不过,说到底,真正的理由还是我自己不喜欢吧。”
“那后来呢?”
“戳破画布以后,我才注意到木框上有人写了奇怪的字。”
纪子的脸红了,她低下头。
“所以我也不能丢掉。”
“为什么呢?只是……只是乱写的呀。”
“可能吧。不过对我来说可不是乱写。”
看到纪子的反应,秀一感到强烈的罪恶感。但是事到如今,只有把谎话说到底了。
“所以我从头把画又画了一遍,把新画换到写了字的木框上。但是,我忘了湿度的问题,结果变成那副惨样。”
房间里的另外两个女生完全停下了手里的画,竖起耳朵在听。
“可是,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重画呢?”
“因为怕被你知道我舍不得扔掉那些字,感觉很丢脸。”
纪子连耳朵都红了。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秀一说到这里,盯着纪子。
纪子转回到画架的方向,胡乱画了几笔。但是,显然她的心已经不在画上了。
“好了,明天见。”
秀一悄悄离开。
“哦,嗯……明天见!”
纪子依旧面对着画,声音显得很开心。
另外两个女生看着纪子,悄悄咬起耳朵。历来都是一副超然模样的栉森,突然对纪子“告白”的消息,明天就会在整个校园里传开吧。
关上美术室的门,秀一摊开手掌,看着刚刚换掉的“氧化铬绿”颜料。
和预想的一样,一次都没用过。
下楼梯的时候,秀一感到莫名的烦躁。为什么呢?明明一切在按计划进行。
为什么心口会感觉如此苦闷?
日语里的摩托车发音是bike。——译者
引自谭晶华译《心》,上海译文出版社,2017。——译者
这部电影的原名ithesting/i有“刺”之意。——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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