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素甫
玉素甫躺在葡萄架下的木床上,刚眯上眼,院门响了,玉素甫知道是黑汉回来了。黑汉推门关门都小心,但门的声音依然很大。玉素甫早就忍受不了院门的声音,这是他当包工头时用角铁焊的两扇大门,当时是村里最气派的,不光门大,开门关门的声音也大,尤其刮风的晚上,整个村子响着“咣咣”的巨大铁门声。那时玉素甫老板家客人不断,“咣咣”的开门声经常响彻村子。现在他害怕听到院门的响声,早就想把铁皮院门拆了,换个木板大门,却一直没动。
黑汉走到葡萄架下时,玉素甫已经坐起来。
黑汉向玉素甫点点头,意思是交代的事情办妥了。
“他没觉察出什么吧?”玉素甫问。
“都蒙着眼睛,汽车绕了好多圈子。连我的脑子都绕蒙了。”黑汉说。
“我让你天黑再回来,怎么大中午跑回来了?”玉素甫说。
“我怕你着急,就回来了。路上没碰到人。”黑汉说。
“那你回去吧。”玉素甫说。
黑汉点点头,转身走向驴圈棚。玉素甫看着黑汉掀开驴槽盖板,一翻身消失在驴槽里。
玉素甫昨晚整夜没睡着,今天一上午心都悬着,看见黑汉回来才放心了些。
昨天,玉素甫进去察看挖洞进度,竟然在亮着昏黄灯光的地洞尽头看见挖土的库半,吃惊坏了,一把拉过黑汉。
“那是我们村的库半,你不认识吗?”玉素甫说。
黑汉黑黑地愣在那里。“我不认识这个人啊。我在巴扎上找的都是老实胆小从偏僻村子来的人,看准了,悄悄领出市场。当时这个人坐在墙根,好像一天没吃饭喝水的样子,我心一软,就把他叫了出来。”
“你赶快把他们都送出去,送得远远的。”玉素甫说。
外面找来的三个人都封闭在地洞尽头的工作面干活儿睡觉,只有黑汉一个人跟他们接触。同时挖两个洞是艾布的主意。艾布对玉素甫说:“我们至少要挖两个地洞,万一这个洞子被人发现,我们跑出去还能钻进另一个地洞。”
玉素甫说:“你怎么想就怎么去挖,但我现在想尽快把地洞挖到麻扎下面。”
玉素甫没想到一图快就出事了,这个萨朗(傻子)黑汉,把阿不旦村的库半带进了地洞。也怪自己粗心,这些人刚带进洞时他就应该过来看看。都干了这么多天活儿了,也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打架
玉素甫感到要出大娄子了。他了解库半,那不是一个糊里糊涂被人使唤的人,在阿不旦村,能和自己对着干的人也只有库半。早年他和库半有过一次过节。
那是刚包产到户那阵子,有一天玉素甫家的驴从库半面前走过时放了一个屁,臭气冲到他脸上。库半抡起坎土曼朝驴背砸去。这一坎土曼砸得重了点,把驴背上一块皮砸烂了。玉素甫不愿意了。
“驴是不懂事的牲口,它有屁就放,你生气了找我的麻达嘛,跟驴过不去干啥?”玉素甫说。
“你又没对我放屁,为啥找你的麻达?要是一个人在你面前放一个屁,你也要骂几句,何况是驴。”库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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