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莫夫人一早就要出门,阿蛮只说头疼,倒是那莫生紧跟其后,寸步不离。阿宝看的奇怪,正想追上去,就那方才还被头痛折磨的要死要活的阿蛮拽了回来,阿蛮附耳悄悄笑道:“夫人去相面首,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阿宝恍然大悟,看着莫生的背影,咦,那头上也许会很快翠绿一片呢,不由心里大乐。还没笑出声来,就见阿蛮将一瓷坛酒,一个大瓶子,一只锦囊统统塞在自己怀里道:“夫人说让你给那掬香居的丽姬送去,顺便带两句话。第一,当知人间尺度,不要害命。第二,如将锦囊内的珠子埋到土里,日日用这坛里的酒和瓶里的雪水浇灌,到明年开春,可见故人。”
阿蛮嘟嘟囔囔说了这许多,阿宝只听清了“掬香居的丽姬”几个,一脸的坏笑顿时僵了。
户外,天地白茫茫,想是夜里落了大雪。如此世界,看来真是美丽又纯洁。
琥珀醇完
莫生情,生情最难捱
(莫生的招供)
初见。心下早知晓她的来历。
听曲,琴音里含着哀怨与杀气。
怨妇化了妖女,呵呵,天下缺金,缺银,缺君子,就是不缺这个。
饮一口那琥珀,雕虫小技,凭着这酒就想迷了我的心性?
你云娘杀人如麻,无论多少的手段和理由,都难为你脱罪。
怎么,巳儿来了?还要学琴?如此更妙。明日在那无人之地,就是这妖姬的死期。
嗯?巳儿,你为何扣着我的脉皱眉?不过是欲酒下肚,我心冷漠,那个对我无妨。
巳儿,你还真是要学琴么?你不是一直嫌琴音不如羯鼓来的痛快么?难道那云娘让你转了心性?
那妖姬居然敢送来自酿的琥珀,来者不拒,饮之!嗯,这酒已被巳儿你做了手脚,呵呵,后来你告诉我是加了一味东西叫嫉妒,不然如何有这样的酒劲和微酸味的后味儿。不过,这微甜的味道……当时我就想到,巳儿你将那痴情入了酒?只是不知这又是为何?
不懂巳儿你的意思,什么七情六欲皆为宝,动之有度,人类方有生命,在大地上生生不息,你不知道多少人一心想绝了这些无用的东西,脱出那所谓的六道轮回么?你眨了眨眼,回答道,传说上古女娲造人,吹了口气,人才有了生命。那气息里含有百种情感欲求,有了这些,人才可称为全生者,云云云云。巳儿的脑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不少。
不知从何时起,日日夜夜,总见那云娘。
云娘,你实在是幸运,吃了山中的地气珊瑚珠,有了重生的机会。既然重生,为何放不下你过去的记忆和感受?仇恨满满的心底,竟然也会如此凄凉空洞。看你轻颦巧笑,低眉莞尔,本也是一如水佳人……如果你没有杀如此多的人,也许……我会放过你……奇怪,为何我会心软?
云娘啊云娘,也许在我身边,你可以修正了心性,日后嫁个良人,重新开始生活?我莫某也许不能体谅你的委屈和感情,但对于祸乱天道的一向从不手软,也许,为你,这次开个先例。你的机会只有一次,只有一次。
呵呵,妖妇,到底是妖妇,终究改不了你的心性。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
巳儿你为何拦我?这云娘满腔仇恨,害人无数,你难道不知?
好你个云娘妖妇,巧舌如簧。被人所伤转而伤人无数,难道就有理,难道就可恕了?任你说的天花乱坠,终是死罪难免!
巳儿的一句话,问的我无语,是为天下的男子不平而已?还是……
难道,我真的对这妖妇动了情?不然为何看她在巳儿掌下化了飞雪,我心失落?妖妇被除,我当顿觉舒缓,亦或淡漠无感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