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前言

《漫漫长路》于二〇〇五年出版后,几乎赢得了英语国家所有重要报纸的热烈欢呼和高度赞扬,以下摘取几例评论:

故事抓人,震人,悲人;不过最重要的是拒绝被遗忘。

——《泰晤士报》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长篇小说中卓尔不群。一部小篇幅的大杰作。

——《独立报》

令人折服的抒情笔调,巴里的长篇小说把读者领进了一个地狱般的无人地带,战争的真实疯狂在这里只能感觉到和理解到,却说不出口。

——《观察家报》

用阴郁的、美丽的、创新的、召唤的散文,巴里讲出了战争的污秽的真实。

——《爱尔兰星期日报》

《漫漫长路》浸泡在血泊、精液、排泄物和污物之中。然而,它还是辗转腾挪,达到了一种哀悼的、阴魂附体般的雅致……使用这种丰富的质感语言,巴里为威利·邓恩创造了非同一般的无人地带。这个地带在延展,不仅位于英军和德军的阵地中间,而且位于他在战争中成为的那个人和他知道并爱着的一切东西的中间。他失去了他的国家,他爱恋的姑娘,甚至他的父亲,因为他父亲对他同情那些被处决的都柏林起义者的摇摆情绪感到震怒。威利没有可以生活其中的世界,成了一个游魂野鬼……这是巴里令人心碎的成果,不仅召来了这个游魂野鬼,还让它在我们中间游荡,带来那种无法弥补的损失的难以言表的悲痛。

——《卫报》

…………

一波接一波赞扬的浪潮过去,并没有让布克奖的评委感动多少,《漫漫长路》列入最后五本候选长篇小说之后,最终没有能够获得当年的布克奖。千万不要以为评委们有多么独到的眼光,多么公平的心态,多么高明的标准。读者一定不要忘记,《漫漫长路》或多或少地踩住了英国人的鸡眼,英国的评委们不会心平气静地把奖拱手送出。无论在小说中还是在当时的现实中,英国只是在扮演一个帝国扩张的角色。如同本文一开始讲述的“一个战争的故事”所象征的:英国在一战中所扮演的只是一个次要的强奸者。至于对待爱尔兰,一方面征用了几十万爱尔兰志愿者,一方面在利菲河上对都柏林炮轰了几天几夜,都是列强的作为。曾经的强国,看见别人逐渐强大心里总是不舒服的,因此不管全球化的脚步如何加快,民族意识和种族歧视至少在一百年内不会淡化多少。

好在,至今为止,绝大多数伟大的不朽的文学作品,都是没有获过奖的。

就现代战争的写作而言,我个人认为,德国著名作家雷马克的《西线无战事》是一座山,再难超越。但是,翻译出了《漫漫长路》之后,我看到了另一座更高的山。

塞巴斯蒂安·巴里一九五五年出生于都柏林,在都柏林三一学院接受教育,当今被认为是爱尔兰最杰出的作家。他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写作,主攻诗歌,出版的诗集有《水彩师》(1983)和《华丽的城镇》(1985)。后因母亲,爱尔兰著名演员琼·奥哈拉,在一家剧院做艺术总监,塞巴斯蒂安转而主攻剧本写作,并取得不俗成就,其中以《基督教教徒的管家》(1995)为代表作,赢得多项奖,曾在世界各地演出,获得广泛声誉。上世纪末、本世纪初,他把主要精力投向长篇小说写作,《艾尼雅思·麦克纳迪在哪里》(1998)和《安妮·邓恩》(2002)出版后获得很高的赞扬。继《漫漫长路》于二〇〇五年被列入英国布克奖的五部入围小说后,他的新作《秘密手稿》又被列入二〇〇八年布克奖的五部入围小说。尽管巴里两次均与布克奖擦肩而过,但一点也不妨碍爱尔兰读者对他的作品的喜爱。《漫漫长路》二〇〇六年获得都柏林国际影响奖,二〇〇七年被推选为都柏林市的“一个城市一本书”,一时间《漫漫长路》的宣传海报在都柏林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爱尔兰读者掀起了阅读《漫漫长路》热,书中主人公威利·邓恩成了人们心中的爱尔兰人的一种典型。

今年三月份,塞巴斯蒂安·巴里被爱尔兰文学署举荐,来北京参加书虫节活动,我很高兴和他在他下榻的旅馆交谈了近两个小时。我问及为什么他对写作爱尔兰的历史更感兴趣时,他说:

“历史留给我的思考空间大,许多事件可以看得更清楚,利于写作深度。”

“你为什么对爱尔兰上世纪一二十年代的历史更为专注呢?”

“我认为,那是现代爱尔兰人的性格形成的重要阶段。”

塞巴斯蒂安·巴里在追寻现代爱尔兰人的根。对于一个力图写出现代爱尔兰国民性的作家,这个切入点非同寻常。

二〇〇九年五月

于北京八里庄北里二人居


作者“塞巴斯蒂安·巴里”的其他小说

在迦南的那一边》《绝密手稿》《临时绅士》《长日无尽